走廊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谢执镜靠在墙上,拿出一个精致的手帕擦拭着嘴角,那里已经破了皮,渗着一点血丝。他看向陆熵悬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恼火和鄙夷。
陆熵悬则压抑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死死盯着谢执镜,仿佛随时会再次扑上去,但他又克制住了自己,明白现在不是什么打架的好时间,毕竟在医疗部闹事会被处分,好歹也是揍了谢执镜一拳,不算是亏。
姜正站在两人中间,面色沉凝如水,他恼火的攥了攥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态。他先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而是看向陆熵悬,语速很快地说道:“凌擎那边的任务报告我收到了,量子暗礁外围清理完成度很高,但是‘巢穴’深处的能量反应依旧不稳定,常规探测队无法深入。”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陆熵悬和病房门:“总教失踪前的能量印记,最后消失的方向,经过多重分析比对,指向被量子暗礁覆盖的巢穴核心区。”
谢执镜的注意力被暂时拉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巢穴核心区?那里不是已经彻底封锁了吗?而且异能粒子带来的乱流…”
“所以常规方法无效。”姜正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果断,“执行部变更了任务指令。原定由战术三队执行的深度搜寻任务取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熵悬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高优先级指令:谢山总教失联,疑似遭遇重大变故或叛逃。现启用备用方案“血缘溯源”。授权对象:A-23-S级(言墨辰),A-01-A级(陆熵悬)。任务:即刻启程,前往波费西核心,启用“血缘追踪”系统,以A-23-S为基准锚点搜索。执行权限:一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姜正的声音平稳,但目光却依旧带着担忧,毕竟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正在向最糟糕的情况。
“老爷子绝对不会叛逃!”谢执镜大声地说:“可恶,我都说了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去什么前线……退休了就呆在家里喝喝茶种种花怎么了,非得逞强,去什么波费西……”
陆熵悬彻底愣住了:“我?和言墨辰?去那里?!他现在这个样子…”他猛地指向病房门,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你开什么玩笑?!而且…”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猛地转向谢执镜,“就算要找总教,也不能…”
谢执镜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嘲讽:“你们不是和老爷子一起去波费西的吗?你是老爷子的学生吧?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所以我说军院这群人就是吃白饭…”
“饭”字还没出口——
砰!砰!
极其迅捷而有力的两记直拳,分别砸在了陆熵悬的腹部和谢执镜的肩窝!
姜正出手了。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沉猛,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绝对的权威。
陆熵悬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被打得闷哼一声,弯下腰去,捂住腹部。
谢执镜更是痛呼一声,被打得撞在墙上,捂住肩膀又惊又怒地瞪着姜正,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
“都给我闭嘴!” 姜正低吼道,声音如同结了冰,眼神冷厉地扫过因吃痛而暂时说不出话的两人,“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他指着病房:“里面躺着的,是现在唯一有可能找到谢山总教的人,也是我们川南军院宝贵的人才,任务经过评估,不是要让你们送死,况且其他区域的搜索毫无进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血缘追踪的系统上了。”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陆熵悬和谢执镜:“陆熵悬,你的任务是确保他的安全,协助他完成追踪,这是命令!谢执镜,”他转向对方,语气冰冷,“军方最高优先级任务,服从命令。提供支援,然后,保持距离。明白吗?”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谢执镜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姜正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教官制服袖口,仿佛刚才那两拳只是掸了掸灰尘。
“一小时后在战术分析室进行任务简报。陆熵悬,先去准备。谢先生,你的人,负责打通波费西的巡航跃迁虫洞。我要在三小时内看到一条能安全进入的路径。”
他说完,不再看两人,转身离开,留下陆熵悬和谢执镜在走廊里,一个捂着肚子咬牙切齿,一个按着肩膀脸色铁青,在绝对的指令和武力压制下,暂时偃旗息鼓。
谢执镜哼了一声,一边打电话一边走掉了。
医疗部的门轻轻滑开。
言墨辰走了出来。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合身的深色作战服,他脸上的血迹已被仔细清理干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很淡,唯有那双眼睛,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重新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陆熵悬立刻从靠着的墙边直起身,几步就跨到他面前,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