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镜鼻子里几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但最终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回了言墨辰身上。
“我知道这很突然,我也…难以置信。”谢执镜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抱歉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障碍,“尤其是对你这种失忆的情况。”
“我也确实不是来认亲的,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谢执镜直截了当地说道,话语冰冷而务实,“现在最重要、唯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我父亲。”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言墨辰:“血缘追踪,尤其是直系血缘之间,在一方遭遇极端情况下,有可能产生一种…共鸣,或者说,残响。能大致指向最后消失的方位或残留的情绪印记。”
“老爷子在进入波费西后,最后见过的人就是你。”谢执镜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他最后接触的、拥有他血脉的人。所以,无论你记不记得,愿不愿意,你——”他重点强调了这两个字,“是现在唯一可能找到他的线索。”
他的话语直接,甚至带着一种“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根本不会来找你”的潜台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对方冷漠无情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军校的规律声响。
言墨辰沉默地听着,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去看谢执镜,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那只苍白消瘦的手上,仿佛在审视什么。
“我知道了,”言墨辰平淡的几个字音刚落,余音似乎还悬浮在病房明亮而安静的空气里,一种突兀的、不祥的温热感便骤然从他鼻腔中涌出。
毫无预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浓稠的、鲜红的液体已经迅速漫过苍白的上唇,沿着人中和唇角蜿蜒而下,滴落——
啪嗒。
第一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瞬间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猩红。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言墨辰下意识地抬手去捂,但手指很快也被温热的血液染红,更多的血从他指缝间溢出,迅速染红了手背,滴落在床单和他的病号服前襟上。那红色与他过分苍白的脸色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立刻出现痛苦或惊慌,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反应不及,深潭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言墨辰!” 姜正的反应极快,脸色骤变,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猛地踏前一步,一只手迅速扶住言墨辰微微摇晃的肩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拍在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上。
陆熵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跑着来的,额发被汗湿,呼吸还带着急促,身上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破损作战服,肩甲和手臂处还沾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灰尘与灼烧的淡淡痕迹。
他脸上带着一种风风火火的、松了口气的表情,人还没完全进来,声音已经带着惯常的、略显张扬的语调扬起:“喂!你这家伙总算是醒了啊!睡得也太久了吧!知不知道我那边任务一结束就…”
他的话语,和他脸上那刚刚漾开的、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意,在目光接触到病房内情景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言墨辰身上——那个靠在姜正臂弯里、脸色惨白如纸、鼻间和手上满是淋漓鲜血、雪白被单被染红大片的身影。
陆熵悬脸上的表情在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惊骇和怒火所取代。那双鎏金的眼眸死死盯住谢执镜。
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如同被触碰到逆鳞的猛兽,陆熵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冲了进来。目标直指站在床边,脸色同样难看的谢执镜。
“你对他做了什么?!”低吼声伴随着凌厉的拳风。谢执镜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只觉侧脸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昂贵的西装都皱褶起来。他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侧脸,又惊又怒地看向突然攻击他的陆熵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
姜正扶抱着言墨辰,脸色变了变,看向陆熵悬的眼神极其严厉,但此刻优先事项是怀里的言墨辰,他只能厉声喝道:“陆熵悬!冷静点!”
陆熵悬一拳挥出后,胸脯剧烈起伏着,周身的空气都因他失控的情绪而微微扭曲升温,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谢执镜,他听到姜正的话啧了一声,不爽但是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言墨辰的身上。
两名穿着白色医疗袍的医生和一名护士带着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