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傀儡丝
    言墨辰为陆熵悬的骨折手臂进行临时固定,他撕下作战服内衬,用树枝和绷带做成简易夹板。

    突然间,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半透明的树干剧烈地摇晃起来,内部流淌的白色液体变得浑浊、湍急,空地周围的树木疯狂地摇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能量雨帘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瀑布,彻底紊乱。

    不远处,似乎有些穿戴着银白色防护服和全覆盖头盔的人在回收什么东西,但地面塌陷的太快,言墨辰只来得及抱住陆熵悬,下一刻,他的意识也彻底中断。

    世界在轰鸣中碎裂,只剩下了浓重的血腥味道。

    意识,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迅速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黑暗是永恒的,寂静是绝对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种悬浮在虚无中的、剥离了所有存在的空茫。言墨辰感觉自己像一滴被遗弃在宇宙尽头的墨水,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触感,悄然浮现。

    是抚摸。

    极其轻柔,带着一种久违到令人心碎的暖意,落在他额前的发丝上。那动作缓慢而熟悉,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足以抚平世间一切褶皱的温柔。言墨辰的“意识”在这片虚无中微微震颤,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如同被浓雾笼罩的灰白。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灰白中浮现。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细节,只有一种柔和的、散发着微光的轮廓,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他知道,那是母亲。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确认。

    轮廓似乎在移动,靠近。没有声音,但言墨辰却清晰地“听”到了。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穿透一切阻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醒来。”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湖,却蕴含着足以唤醒沉睡巨山的意志。那两个字,没有责备,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祈盼的呼唤。

    “醒来……”

    母亲的轮廓在灰白中渐渐淡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那轻柔的抚摸感也随之消散,只留下额发上若有若无的、令人眷恋的余温。

    黑暗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虚无。那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意识的深渊中,激起了一圈圈微弱却执拗的涟漪。

    言墨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他迅速地判断自己身上的伤,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腿骨折。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骨骼,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内脏可能也有轻微的挫伤,但暂时没有致命的内出血迹象。

    尖锐的、持续不断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的嗡鸣。这声音盖过了一切,隔绝了外界,将他困在一个由纯粹噪音构成的牢笼里。

    言墨辰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和腐殖质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如同引爆了体内的炸弹,胸口的剧痛瞬间加剧,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蜷缩起身体,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耳鸣在咳嗽的间隙稍稍减弱,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了被掩盖的世界。

    是水滴声。

    他身上是紧紧地抱住陆熵悬,对方还活着,但是状态依旧很差。

    环境冰冷,潮湿。空气凝滞,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了水汽、岩石和某种未知菌类的气息。身下是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水滴声来自头顶上方,应该是岩壁渗水。

    光……极其微弱。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幽冷的、仿佛来自生物本身的、带着微弱荧光的绿色。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适应着这微弱的光源。

    光源来自洞壁和地面覆盖的苔藓。它们如同细密的绒毯,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一种诡异而柔和的、如同磷火般的微光。这光芒极其微弱,仅仅能勾勒出周围几米内模糊的轮廓——嶙峋的怪石,垂挂的、湿漉漉的钟乳石,以及……他身下那片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苔藓。

    “指针……”言墨辰呼唤着妹妹,但通讯已经彻底断开了,他抿着唇,没关系,这不是他受过最重的伤,他调整着呼吸,调动异能为自己的内脏止血。

    汗水浸透了陆熵悬额前凌乱的棕发,紧贴着皮肤。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唇干裂,微微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呻吟。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而急促,看来毒和傀儡丝的毒素已经开始蔓延。

    救援不会来了。

    毒素……还在恶化。而且,远比他想象的要致命。

    言墨辰的指尖,在触碰到陆熵悬颈侧皮肤时,还感受到了另一种异常。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蠕动感。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

    在幽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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