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雨声和苍凉的琴声中,缓慢流逝。千代的手指拨动了最后一个音符。那是一个极其悠长、极其低沉、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颤音。琴音在雨幕中回荡、扩散,最终彻底消散,融入了哗哗的雨声之中,细密的雨水温柔而又悲伤地浸入波费西,微光被雨水冲刷分散,那些许光慢慢消散了。
天色是渐渐暗下来的。先是湛蓝的天空蒙了一层薄纱,白云缓缓聚拢,渐渐转成灰絮状,继而愈积愈厚,成了无边的铅灰色帷幔,低低地垂下来。空气变得沉滞,泥土的气息从地下升腾起来,混合着植物叶片的清涩,无声地弥漫在天地之间。行人加快了脚步,狗儿寻了屋檐躲避——雨,终究是要来了。
第一滴雨落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发出极轻的“啪”的一声,宛如指尖轻触琴键。叶子微微一颤,将水珠轻轻抖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银色弧线。接着,雨点疏疏落落地来了,不疾不徐,打在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雨点砸在废弃建筑的残骸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噗噗”声,汇成浑浊的溪流,冲刷着瓦砾间暗红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稠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腐败的泥土腥气,智眼的监控隐匿在雨水里。
言墨辰蜷缩在一截半埋于瓦砾下的巨大金属管道内,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湿滑苔藓,散发出浓重的霉味。雨水顺着管道的缝隙不断渗入,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冰冷的积水。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刀片,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左肩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那是被一道淬着麻痹毒素的暗器擦过留下的伤口,此刻整条手臂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几乎失去了知觉。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损不堪,多处露出被划伤的皮肉,在冰冷的雨水中浸泡着,带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
就在进入这片区域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遭到了不同暗杀小队的围攻,那些人不是学院的参赛人员,而是波费西派来的人,观战区的智眼的录像估计早就被替换了。
耳垂处传来细微的刺痛,言墨辰调整了呼吸,这种程度的毒很快便在血液中泯灭,看来必须抓紧时间了,他握住唐刀的右手不再颤抖,在智眼下的演戏已经足够了。
他像一道融入雨幕的影子,离开了掩体,在巨大的树根和扭曲的藤蔓间无声穿行。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落脚都选择在苔藓最厚、吸音效果最好的地方,每一次闪避都巧妙地利用雨帘作为视觉干扰。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似乎浑然不觉。那双因为戴了美瞳而显得黑漆漆的眼眸,在雨幕的阴影下,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地面被践踏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异兽腥气、雨水的流向变化、以及头顶枝叶间偶尔闪过的、不属于自然光线的冰冷反光——那是无处不在的“智眼”监控节点。
躲在阴影中,像是游动的鱼,连呼吸都要放轻,言墨辰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沙哑:“指针,外面是什么情况?”
“哥哥,你们中奖了呢,”指针的声音平稳,在雨幕中有些模糊:“看来波费西的人等不及了。”
“量子暗礁吃的人太多了,内部现在正在异化,连带着巨树海也不断增生变异植物,”指针说,“撤退吧哥哥,太危险了,再深入的话我们之间的联络也会中断。”
"管理员会把我们一起杀了的,"言墨辰轻笑道,“谢谢你,指针,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坐标定位器和周围环境上。坐标点就在前方不远处,只要穿过这片能量粒子紊乱的区域,应该就能到达。
言墨辰咬紧牙关,像一头潜伏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能量乱流的一个短暂间隙。当两股巨大的能量水柱在空中碰撞、暂时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涡流时,他动了。
他如同离弦之箭,从缝隙中冲出,在能量乱流的夹缝中高速穿行。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扭动、变向,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些致命的能量束和爆炸的孢子。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失去理智的植物之上。
终于,在冲过最后一片荧光孢子如同烟花般疯狂炸裂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株形态奇异的巨树。这棵树比周围的巨木更加粗壮,树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质感,内部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液体。
它的树冠并非枝叶,而是无数条半透明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藤蔓,它们在空中缓缓舞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迅速扫视着空地周围,寻找着队友的身影。然而,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冲刷着地面,留下浑浊的水流。
在一些较为平坦的区域,水流扩散成薄薄的一片,几乎看不出流动,只有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