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山皱着眉:“按理说,现在这个季节还没到波费西食虫植物活动的时刻,不太对劲。”
“拜托,老师,这个个头看上去就很糟糕吧,”白瑜忍不住开口说,她的眉眼间是一片肃杀,手中迅速地把战术绑带束好。
星舰腹部的登陆舱如同陨石坠入γ-113的大气层,舷窗外翻涌着翡翠色的电离云。
熟悉的智能认证光束扫描过星舰的识别区,言墨辰听到天穹中枢传来细密的电流声,那双血色的双眸警惕地注视着即将着陆的位置,默默地跟在了众人的身后。
“波费西空港的身份核验成功——川南军院代表,欢迎您的到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星舰里回荡。
他的表情不变,掌心却虚握着一片空气,言墨辰的眸子轻轻地向下扫了一眼,那细微的皲裂声正从脚下传来,他开始漫不经心地想着地面断裂时到底该不该使用异能,该使用到什么程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碰上了他的衣袖。
“别走神。” 陆熵悬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跑睡醒的沙哑,手指触到言墨辰手腕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 比普通人高一点,是火异能者特有的体征,“波费西不比学校的模拟场,刚才我说的‘所有人都是养分’,不是开玩笑的。”
言墨辰点点头,顺从地抬起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火异能的波动 —— 温和的,没有攻击性,像暖炉的温度。
冰冷的金属舱壁隔绝了波费西狂暴的气流,却隔绝不住巨树海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透过舷窗,言墨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片扭曲了天际线的庞然大物上。
那不是树,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植物。它们是活着的、呼吸的、贪婪的绿色山脉。每一株都高耸入云,粗壮的树干表面覆盖着仿佛流动的、暗沉如淤泥的苔藓,其上缠绕着粗如巨蟒的藤蔓,藤蔓末端悬挂着巨大、半透明的囊状物,里面盛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液体,像无数颗垂死的星辰。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枝叶——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无形的气流中缓缓蠕动、舒展,边缘闪烁着锋利的金属光泽,每一次细微的摆动都带起低沉的、如同无数昆虫摩擦翅膀的嗡鸣。
“要准备了。”谢山撇了他们一眼,雷达上一片红色,正发出警报声,谢山摸了一把胡子:“巨树海的情况不太对,之后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危及生命,一定要按下终止的按钮。”谢山的声音低了起来。
“放心吧老师,”白瑜笑着说:“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不要随便立flag,”唐治州一个手刀轻轻地碰在了白瑜的头上,“注意警戒。”
“是是是,班长大人。”
白瑜的话音刚落,地面便骤然断裂开来,蜂拥而至的是密密麻麻的虫。黑色的甲壳覆盖着绿色眼睛的软虫,发出诡异的啃食声,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红光闪烁将密密麻麻的虫子照的更可怖。
“警告!舰体底部未知生物啃噬!护盾能量急速下降!结构完整性受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我靠,这什么鬼!”白瑜下意识地爆出一句粗口,他们迅速远离了断裂的地方。舰桥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白瑜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固定支架,唐治州双眼微微眯起,空间感知能力下意识地发动,试图在颠簸中构建起舰体周围稳定的空间模型。陆熵悬则稳稳地站着,身体随着舰体的晃动而自然调整重心,目光锐利地扫过试图登陆星舰的虫子,火焰驱逐的效果似乎并不好。
“总教,下方气流太不稳定,能量读数紊乱,强行着陆风险很高!”副驾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通过通讯器传入舰桥。
“哼,”谢山嘲讽地说:“还没着陆,波费西里就有人先按捺不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浩瀚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整个星舰,甚至穿透了舰体,直接作用在下方那片疯狂啃噬的虫群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舷窗外,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覆盖着舰体底部的漆黑虫潮猛地僵住。它们锋利的口器停止了啃噬,覆盖着金属光泽的甲壳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种令人背后发寒的婴儿哭喊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斥力爆发开来!
“轰——!”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依靠异能进行碾压,覆盖底部的噬金虫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瞬间被碾成齑粉,化作一片漆黑的、混杂着金属碎屑的“血雨”,如同墨汁般泼洒在下方的暗红色菌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表盘上因为能量剧烈波动而发出的警报声。
“波费西的大礼,我们川南军院收到了,着陆。”谢山冷冰冰的说。
白瑜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