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既是恶妖,为何气息如此纯净,竟无半分妖气泄露?”楚望嵊温润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至少是活了五万年以上的妖,修为高深,或是有法宝相护,自然是看不透。”他的识海之中系统的声音如天外梵音,缓缓响起。
“可我总觉不对。”
“宿主,你身为半妖半鬼之躯,身上可曾泄漏一丝妖气或鬼气。”系统反问。
楚望嵊默然片刻,淡淡道:“既我亦为妖,为何还要杀妖,若如此,我是否最该杀的便是自己。”
“你身负仙骨,自与它物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良久,见楚望嵊不语,系统又道:“宿主,你不信我?我已说过,她修为高深,你看不透正常,你只需晓得,她用妖术迷惑了你的恩人。你不杀她,你的恩人就不会清醒,也不会跟你回仙宗,更不会认你这个师弟......也不会接.....”
“不要擅自窥探我的心思。”楚望嵊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打断系统的话。
“是”系统应声而止。
“她为何如此从容。”
“许是知道逃不掉。”
“你既已说她修为高深,怎又说她逃不掉,纵然我有净痕在手,也不过是金丹修为,她如何逃不掉。”楚望嵊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深。
“宿主,来不及了。”系统叹息
林抱朴匆匆赶来,目光触及虞娘颈前的剑,恐慌急声道:“虞娘!快躲开!”随即握紧拳头,克制来自心底的恐惧,怒视楚望嵊:“你道貌岸然,是非不分,岂配修仙!你既称我为恩人,那我今日便要你报恩——收剑,滚出幸草村!”
暮色浸染的山风裹挟着枯蝶般的落叶,掠过楚望嵊蒙着薄雾的温润眸子。他喉结微动尚未出声,虞娘的木梳已然停驻在黄牛脊背,其右手向虚空轻探,一根梅花枝便悄然落入掌心,枝头在她指间轻轻一转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左手仍抚着躁动刨蹄的大黄牛,右腕轻抖间,剑锋破开暮色,与净痕剑相碰。
“锵——”
双剑相击,铮然作响,清越的金属颤音荡开层层气浪。虞娘冷眸扫向林抱朴,语气不耐:“臭小子,闪远些,莫要碍手碍脚。”说罢,她目光转向楚望嵊,唇角扬起一抹讥诮:“要战便战,何必惺惺作态,平白耽搁老娘工夫。”
楚望嵊望向林抱朴,温声道:“师兄,且退远些,护好自己。”言毕,他袖袍轻拂,一道柔和灵力将林抱朴送至远处。与此同时,被虞娘挑飞的净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稳稳落回他掌中。
虞娘眸光一凛,周身气息骤变,褪去了平日的村妇模样。虽仍身着林抱朴所赠的红衣,容颜却年轻不少,眉心朱砂梅印明灭流转,鬓间木簪化作灼灼红梅,一株虬枝横斜的梅树虚影在她身后骤然绽开,红绡漫卷处,连山风都浸染了胭脂色。素手轻扬间,哀鸣的黄牛已落在林抱朴身侧,她又信手掷出件物什,林抱朴下意识接住,竟是那枚托丰大卖出的平安锁。虞娘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慵懒:“长辈所赠的平安之物,岂能随意变卖?带着大牛去后山候着。”
林抱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然而虞娘与楚望嵊已交手起来,原主记忆中对气运之子的戒惧,加之“气运之子必有挂”的定论,让他生生咽下喉间话语,五指深深嵌入掌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凝眸如锁紧锁虞娘身影,眼角余光始终未离楚望嵊分毫,大黄牛同他一样,尾鞭虽破风甩出残影,却似踏在云絮之上,未掀半分尘嚣。
绯烟与霜绡当空交缠,妖力裹挟着剑气在空中织就千重霓绡,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土石崩裂,顷刻间,周遭一片狼藉,包括院落旁那座即将完工的四合院。唯有林抱朴与大黄牛所在之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护住,安然无恙,与四周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出乎意料的是,落下风的竟是楚望嵊,他之前虽早觉虞娘不凡,却未料她竟是渡劫期大能。楚望嵊纵有逆天气运与神剑相助,终究不过金丹修为,在渡劫威压下溃如雪崩,楚望嵊唇间血珠溅落如雨,梅枝缚灵寸寸入骨,血渍在浅衣上晕开,净痕剑斜插焦土,剑穗沾尘,他踉跄跪地时,恍若谪仙堕入泥淖,好不可怜。
一切太过顺利,林抱朴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更多的是莫名的心慌,就在虞娘剑锋距楚望嵊心脉仅剩半寸时,异变陡生,净痕剑破空而来,林抱朴只觉腕骨剧震,剑柄已如寒铁烙进掌心。神识恍惚间似踏碎万千镜面,待清明时,剑锋竟自虞娘背心透出三寸——绯色身影正缓缓倒映在他震颤的瞳仁
“噗——”
血珠顺着剑锋滚落,一滴,两滴,洇透了地上零落的梅瓣。虞娘身形微晃,却始终未回首。她的声音依旧清浅,恍若闲话家常:“臭小子,叫你走偏不走,这下可好,着了道……”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几近昏迷的楚望嵊识海中响起:“宿主,天命难为,你杀不掉的,自会有人替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