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铜板花花砸在摊上。
“给她来一碗。”
王大贵突然冒出来,大气地付钱。
鱼时眠眼底一下明亮有神采起来。
王大贵本是骑着他的秃驴去衙门,结果路过这撞见鱼时眠。
他原本还以为看错了呢,怎么一身脏兮兮的。看着她可怜嘴馋的样子,忍不住给她买一碗。
鱼时眠和王大贵就近找了旁边掉渣的木桌椅坐下。
鱼时眠也一言不发乖巧的坐着,眼睛瞅在翻滚的锅里,静静地等菜来。
看着鱼时眠这幅浑身落魄模样,王大贵像是早有所料。
王大贵摸索腰间的钱袋子,瞄一眼她,狠下心来把钱袋一拽,“算了算了,都给你,拿着!”
他忍痛闭眼把钱袋抛给鱼时眠。
啧,手上把随身的钱都给她了,心里也是可怜她的。
“诶?”她接着半空飞过来的钱,有点懵,扭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钱……”
“怎么你还嫌少?别嘴硬了。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个境遇,得学着省着花钱。”王大贵叹气一身,心里是可怜她的。
鱼时眠觉得王大贵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从前也是,与官家来往时遇到王大贵好几次,也算有交集。可他没想过在她这捞点好处,他眼神清透明亮,瞳色淡淡的,不沾一点私欲。
羊肉馎饦端上桌,鱼时眠吃得两腮鼓鼓的。王大贵皱眉嫌弃看着鱼时眠,嘴里不停啧啧。看不下去,又骑驴走了。
鱼时眠饱餐一顿,颠颠王大贵留给她的钱袋子。
她头一回觉得钱握在手上的感觉是那么踏实,有感而发:“还是得有点钱傍身。”
如此想,就如此行动,她没一点犹豫,她把身上所有发簪首饰摘下,去典当铺里换了钱。
典当铺的人再三跟她确认是否要当,她都只是直直的点头。
从典当铺里出来,脑袋轻了,手上脖子上都空荡荡的,值钱的全都当了,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素净温婉美。
鱼时眠晃晃小钱匣子,“这点钱还不够啊。”
夜深人静,葙春坊,鱼宅门口,鱼时眠又回来了。
她半蒙面,跟个贼似的鬼鬼祟祟游荡在门口。
官府的人走了,但把大门封死了,各个偏门也是。鱼时眠试探地推门,门被还有木桩顶着,大门纹丝不动。
鱼时眠站在自家院墙下,沉默良久。
“回自己家还得爬墙。” 她真没招了。
她费了老大劲搬来几块大石头,累起来,再摇摇晃晃踩在石头上,双手死死扒住墙沿,手脚并用爬上墙。她咬紧牙,脸部都在紧绷发力。
爬上墙头,原来看着没多高的地面,一下变得特别高,她有点不敢跳。
“应该摔不断腿的吧。”
鱼时眠紧闭着眼,一鼓作气跳下去。
“唔。”她疼得咧牙闷哼,手心包着刚刚扭到的脚踝。
忍着点不适,一瘸一拐地往宅子深处走。
没点人气的寂静,偶尔有风吹动破布猎猎的响声
她不敢点灯,怕引人注意。乌漆嘛黑一片,只借月光星辰看路。地上全是搜查时被打翻、砸烂的东西,一路走得磕磕绊绊。
路过合枝居,鱼时眠匆匆收回目光,不忍多看。
合枝居门板,窗扇,拆的拆,砸的砸。好好的房子变成一个空架子,家具被砸得稀碎掀翻在地,搜刮完的首饰盒子扔了一地,轻纱绸幔被撕烂了,在屋里肆意的飘。
鱼时眠快步穿过合枝居,再弯弯绕绕走了好一段距离,在空旷草坪停下。
看着眼前别撬动的地皮和混乱的土堆。
“居然被发现了。”
钱窖的隐门被砸开了。
鱼时眠下窖转一圈,又无所收获得回来。
“怎么搜得这么干净,一个子都没留。”
东厨后头的仓房墙角。
鱼时眠扛把铲子,费劲挖土。
她转战拿到这,这里是另一个藏钱的地方,不过没修窖,是她以前自己埋土藏的钱,那时是在傻担心官家人把钱全掳走了。
没人留意过这个不起眼的地方,这里的土从没有人动过,土壤干燥紧密,鱼时眠一铲子只能挖出一点点土。
“怎么想的,把钱藏这么深……”她不理解当年往地里藏钱的自己。
埋头不说话挖了两刻钟,累出一身汗她也不敢歇,一停下来风吹着湿透的衣服,浑身拔凉拔凉的。
挖出半米的坑来了,她铲得没有力气了,跪坐在地上,扔了铲子,觉得用手刨还快一点。
很快两只手都破了,手指尖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