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今晚酒楼设了宴,一起同去?”
“假模假样。”王大贵看穿他虚假的邀请,低头直接不理他,自顾自地帮毛驴赶耳边的蚊子。
方惟客气一句就走了,说到底整个官衙里他最烦王大贵,王大贵顽固又傲气,谁和他都相处不来,执拗得超人所想,八百钱的事就闹了官衙八回了。
酒楼。
“老弟怎么一脸愁容?”秋纪南给方惟斟酒。
方惟忙双手扶着酒杯,微微低下头。
他刚刚还在头疼王大贵这个硬骨头,“正忧心今年大考呢。”他豪爽饮尽,再给自己倒满,又敬秋纪南一杯。
“好说好说,有我在你还不放心?”
今年的大考会直接影响方惟的晋升。但秋纪南是方惟的堂兄,秋纪南在吏部考功司,负责官吏的考核。这次方惟请秋纪南来就是想得到他助力。
秋纪南咂嘴回味酒甘,酒杯在案上一顿一顿的敲打:“比起年底的大考,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情。”
方惟脸色一下子严肃,身体往前凑,语速极快:“什么意思?请堂兄指点。”
“我听你提过,桃县财政还有一个大窟窿没补上,这事你要赶紧办了,不能让人看出不对。”
方惟支了县上的一笔财政去做生意,这事他在父亲教导下早知如何变通,本来盈利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所有计划都被武县伸只手干预,不但没赚,还亏了大钱,急需一笔大款填补桃县财政漏洞。
方惟心里防备着他,从来没有说错过话,他怎么会知道桃县的财政情况,“这钱数额庞大一时半会补不全,怎么突然这么急,我年底前肯定补好,不会耽误大考。”
秋纪南吭一声,身边的人全下去了,只剩他和方惟,他徐徐道来:“这事本来不急,可造化弄人,有消息说巡按御史已经从出了天都城关往东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查到桃县。”
方惟猛地站起,失态震动一案的碗筷,乒铃乓啷地撞一块发响。他远眺县的边地,虽然看不见那。
“要是财政混乱被查出来,不仅年底的大考毁了,说不定我待不到年底就会被免职……”
秋纪南看着他这样背后偷笑,站他边上拍拍他背:“不过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我不会不帮你的,大考有我撑着呢。”
方惟感激地看着秋纪南,没想到秋纪南紧接着说:“但如何帮,得看你了。”
方惟释怀地笑了,手掌抓着秋纪南肩膀,两个人相视而笑。
“巡按御史那边我让人帮你拖久点时间,你先安心过了这关。至于年底的大考……”站在窗口往下看,隔壁花行上花灯了,秋纪南兴奋地鼓掌,悠悠道来:“那是你定级的关键时期,作为堂兄我也应该多照拂你,可上下打点要一笔银子,为兄平日俭朴惯了,手上没什么积蓄,老弟……”
方惟也鼓掌:“堂兄这番情意,实在是让我好感动啊!你说个数。”
秋纪南比了个八。
方惟咬牙,恨他狮子大开口。
“我马上让人把八百两黄金送你府上。”
“哈哈哈哈堂弟在说笑吗,八百两远远不够,买一个步步高升要花多少钱才买得安心,老弟自己估量着给吧。”
“考虑好了吗。”
方惟低垂着眼,看着楼下街上与王大贵吵起来的鱼时眠。
“还请堂兄多为弟弟费心,钱我有法子弄。”
通康花行,菊花园夜会逛的差不多了,鱼时眠和徐朝并肩从店里出来,手里拿不完的小木牌,上面刻的是菊花的品类和数量,明日就会有小伙计把花送上门,以便核对。
两人满脸喜气走到旁边停马车的地方,一股新鲜的粪臭扑面而来,两人同步皱眉捂鼻。
一头灰色的秃驴弯后腿蹲着,椭圆的团状物从它身后掉落,拉了一大团在马车车轮上。
鱼时眠徐朝亲眼目睹一切发生,不敢细看,跳离现场呼吸干净空气。
那头驴也占了一个马车位,驴站的狂野,正好堵住鱼家马车出去的路。
徐朝没办法只好堵住鼻子,去找靠在驴上的那半边白发的老人。
“老丈,你家的驴堵着路了,你把它挪一下。”
王大贵正等他的八百等到烦死了,徐朝算是点到炮仗了。
“老丈?叫谁老丈?我有那么老吗?叫哥!”王大贵踮起脚,一下又一下发狠使劲的点徐朝的胸脯。
徐朝不吃硬,王大贵硬气他就更硬气:“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服老了。”
“年纪轻轻一点也不敬老。”驴与王大贵心领神会,一个甩臀,蹬起后蹄子踹向徐朝
徐朝实景拍驴的后臀,它一受惊就连带着王大贵上蹦下跳,颠得王大贵眼珠子乱转。
鱼时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