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啦啦地扯,路边树叶摇得沙沙作响。
春时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变得又薄又透,纸一般贴在肌肤上。
街道鲜有车辆通过,四周静悄悄的,整片柏油马路都泛着一层幽青色的水光,倒映出颜色深浅不一的的影子,隐隐绰绰地交叠在一起。
她纤长的睫毛也被雨水打湿了,水珠粘在睫毛上,眼前变得朦胧一片,春时透过这片朦胧,模模糊糊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小区入口。
入口处高高的石拱门从繁茂的绿树冠中跃出,显得气派十足,一间四四方方的保安室坐落在拱门正中心,窗户口亮着暖色的光,是这黑夜里唯一指引她前进方向的灯塔。
她咬紧唇,身子摇摇晃晃,拖着浸透了水的鞋子吱呀吱呀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悍马如野兽般从道路尽头冲出,黑夜中闪着两颗明晃晃的眼睛。
它嗖得一下和春时擦身而过,溅起了一阵不小的水花,随即刹住车形,正欲拐弯进前面的小区。
水花带起了一阵风,春时只觉被那道风推了一把,摇摇晃晃的身子再也没法撑住了,一歪,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
车内,打着方向盘的男人动作突然一顿,视线不禁落在后视镜里一处——
有个女人像个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积水中。
男人生了张十分英俊的面庞,眉目凌厉威严,有股难以接触的气息,他拧起眉,思索了一两秒,又给车挂上档,去后备箱取了把伞。
锃亮的皮鞋踩在路上的水洼,往四周荡出一圈圈涟漪,他撑着伞走到昏倒的女人跟前……
不,看这消瘦的身形,准确来说应该还是个女孩。
那女孩一面身体亲吻着水面,一面又被天上飘落的雨水亲吻,脑后飘逸的长发幽幽暗暗地浮动在水中,好似一团从水底长出的水藻。
白T贴在身上,腰肢处不小心向上卷起了一小块,露出的肤色白得发冷,上边还浮着一层泛青的水光,水油油的,浑身整一颗刚从蚌壳里吐出的湿黏黏的珠子。
韩骁探究的目光在女孩身体上一寸一寸攀索,最后才缓慢地上移,落在那紧闭双眼的半张侧脸上,而待他看清时,瞳孔却骤然一缩。
沾了水的发丝一缕一缕攀在额边,女孩巴掌大的脸精致又脆弱,细而长的眉却低低垂着,平添了几分忧郁,漂亮得像只被雨水打湿的蝶,那攀在额边的发丝是缠绕住她的蛛网,正在缓慢收紧。
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韩骁一言不发地蹲下身,一手撑着伞,另一只小心翼翼替她拨开了那几缕碎发,女孩的面容毫无保留呈现在他面前,就好似他亲手替她除去了死死缠绕的蛛网。
可下一秒就又落入另一个捕食者的牢笼。
轻飘飘的,韩骁将女孩抱回了自己车上,她身体冰凉,衣服还在往下湿哒哒滴着水,后座瞬间潮了一片。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了女孩身上。
……
天花板中央,一个风格简洁的吊灯映入眼帘。
春时缓缓坐起,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她下意识低头,摸了摸身上暖和却陌生的衣服,随后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一个同样陌生的高大男人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
春时好奇地盯着他,缓缓眨了眨那双水濛濛的琉璃眼珠子,黑发此时干透了,擦着耳边散落,又垂又顺,随着韩骁的靠近,她跟着小幅度地动了下脑袋,发丝也跟着小幅度地摆动了下,一瞬间,仿佛一具躺在床上的美丽娃娃活了。
她天真地问:“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韩骁手上拿了个杯子,里面有他刚倒的温水,听见这话不禁停下了脚步,“什么?”
春时掀开被子起身,光溜溜的脚丫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她穿着一套不那么合身的女性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人便显得越发单薄了。
她一步步靠近韩骁。
对面男人的体型十分高大,目测有一米九,面部轮廓棱角分明,额角边还有一道不起眼的疤痕,又给他添了几分野性魅力,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女孩跟只猫儿似的,迈着步子慢慢贴过来。
顶着男人锐利又带着点审视的目光,春时停在了离他仅一步远的地方,低下头,嘴唇一张一合,直接含住了他手里的杯壁,圆溜溜的眼珠同时往上瞧,似乎在直白地传递着一个消息——怎么还不喂我?
韩骁身子僵了一瞬,却仍没动作,眼眸低垂,居高临下地,似乎在瞧她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果不其然,在他久久的沉默里,春时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开关,含住杯壁的唇离开,落在他爆着青筋的手背,又伸出舌头,挠痒般,极轻地舔了一口。
肉眼可见的,那青筋抖了抖。
韩骁眼眸骤然就深了,刚才探出头的那一抹红艳艳的嫩芽死死停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