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
靠不住的,任何男人都一样。”

    “那我一直不结婚吗?”

    过去孟逾从没有把这个问题抬到明面上,但她一直知道,这个问题是她们母女之间的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有人点燃引线,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晚上。

    是因为叶檀吗?

    孟逾按住了心里冒出来的答案,她不能总把叶檀当作自己懦弱的借口。

    郑轻兰冷着脸问:“你想结婚了?和谁?”

    孟逾看着母亲额角跳动的神经,闭上了眼睛,重新倒回沙发上:“没有,没有谁,妈妈,我只有你。”

    这个回答暂时保住了她们之间的平静,郑轻兰走到孟逾身边,轻轻抱住了她,说“妈妈也只有你了,你要爱妈妈。”

    晚上躺在床上,孟逾再次点开和叶檀的对话框。

    Tttiana:你会来的对吗?

    Tttiana:我想你来。

    孟逾翻了个身,点开了那封电子请柬。婚礼是在下个星期天,正正好还有十天。

    这一夜,孟逾的手机界面停在一处很久,浮云走走停停,窗外月亮亮了又暗。

    *

    那天送完褚确,陆远洲就没再去过医院,处理好房子和沪市那边的事就直接去了公司。

    陆少鸣的病拖得太久,榆城的医疗水平治不了了。褚梦想带陆少鸣去国外治病,但是公司不能没有人。

    让陆远洲接手陆家的公司是当初褚梦联系他最主要的目的。陆远洲同意了,但是事情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

    在沪市做的是科技板块,陆氏这边做的是建材,陆家三代经手经营,这边公司的体量比陆远洲在沪市那边大得多,管理难度和工作量也剧增,刚刚接手这几天,陆远洲没有任何自己的时间,顾不上医院那边。

    一直到陆少鸣做完手术一周,达到转院的指标,褚梦准备带陆少鸣出国这天,陆远洲才空出来一点时间去了趟医院。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褚确呜咽着质问褚梦:“你们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

    “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国外?”

    “你们为什么总是丢我一个人在家?”

    陆远洲将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坐到了病房外的椅子上。

    他静静地听着,分不清里面究竟是争吵还是什么,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参与过这样的家庭琐事。说不清是一种幸还是不幸。

    “妈,你告诉我,那天晚上来接我的到底是谁?”

    “他是你哥哥,你们都是你父亲的孩子。”

    “那他是你的孩子吗?”

    隔着一堵墙,褚梦回答了什么,陆远洲没有听清,两人之间激烈的对话停住了,像是陷入了沉默。

    直到护工和护士推着做完最后几项检查的陆少鸣走回病房。

    做完手术七天,陆少鸣虽然状态不比正常人,但是比陆远洲刚刚回来的那天好了许多。

    陆少鸣问他怎么不进去,语气不算自然。

    多年不见,饶是父子,依旧带着陌生人的味道。

    陆远洲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替护工推开了病房的门。

    几人进去后,病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松解,褚确背过身,用手背在脸上狠狠带了一下。

    陆少鸣察觉,问了句:“怎么了?”

    褚梦的视线落到了一同进来的陆远洲身上,笑了笑,一边揽住了褚确的肩膀,捏了捏,像是安慰,一边说:“没什么,检查结果出了吗?”

    护工递过手上的片子和单子,说医生看过已经签了字,可以办理转院了。

    陆远洲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快到机场的时候 ,陆少鸣让陆远洲提前停了车,推自己去机场外的面馆再吃一口榆城的面。

    褚确陪着褚梦提前去办理值机。

    病入膏肓,又经历了几场大手术,陆少鸣早已吃不下什么东西,面端上来了,没吃几口,就搁在了一旁。

    陆少鸣过去雷厉风行,眼光毒辣,有着拍板一切决定的魄力,他误以为这套在商场上成功的模版也可以套到自己对孩子的教育身上,没想到,失败得彻底。

    这一场病击溃了他的身体,也击溃了他半生的自以为是。

    “你长大了。”陆少鸣看着他说。

    陆远洲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他眼里看见某种近乎于慈爱的情感。

    “你话还是那么少,都不跟我说说你在英国,在沪市的事。话少不是坏事,我只是怕,这次一走,后面就.......”

    陆少鸣没有把话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笑。

    那是有一个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父亲对孩子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他是如此可怜。

    好像那个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入深渊的陆少鸣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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