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梧笑着欠身说:“末将知道大王肯定是要去西岐投奔明主,以后要是有机会见面,我再好好报效您。现在我备了些薄酒,一点心意,大王别嫌弃,也别多心,没别的意思。”黄飞虎说:“将军一片好意,我们都是武将,又都是蒙冤受难之人,将军的贤明我心里清楚,既然你这么客气,我就不推辞了。”
陈梧赶紧传令:“摆上酒席,奏乐!”宾主尽兴畅饮,不知不觉天就黑了。黄飞虎起身告辞:“多谢将军的盛情,这份恩情比泰山还重,我要是以后有出头之日,绝对不会忘了今天。”陈梧挽留道:“大王放心,我知道您一路上赶路,没好好休息,肯定又累又困,天色这么晚了,不如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走,绝对不会有别的事。”
黄飞虎心里犯嘀咕:“虽然他是好意,但这里毕竟不是能安心住宿的地方。”这时黄明劝道:“大哥,陈将军这么热情,明天再走也不碍事。”黄飞虎只好勉强答应,陈梧特别高兴,又说:“末将本该再陪您喝几杯,但怕您连日劳累,就不劝酒了。您先休息,我先告辞,明天早上再陪您喝。”
黄飞虎再三道谢,送陈梧出府后,让家将把车辆推进府里的走廊下堆好。家将点上蜡烛,众人就各自去休息了。一路上大家都走得辛苦,很快就睡得很沉,鼾声四起。
黄飞虎却坐在殿上,翻来覆去地想心事,忍不住长叹一声:“老天啊!我黄家七代都是商朝的臣子,没想到今天竟然成了叛逃之人!我一片忠心,只有老天能证明!可那昏君欺负我妻子,实在可恨,还摔死我妹妹,真是让人痛彻心扉!老天啊,要是武王肯收留我,借我兵马,我一定要讨伐这无道的昏君!”
黄飞虎咬着牙,随口作了首诗:“七世忠良成画饼,谁知今日入西岐。五关有路真颠厄,三战无君岂浪思。飞鸟失林家已破,依人得意念先疑。老夫若遂平生志,洗却从前百事奇。”
诗刚念完,就听见谯楼敲了一更鼓,他坐在那里觉得无聊,没多久二更鼓又响了。黄飞虎自言自语:“今天怎么睡不着呢?”心里一烦躁,竟急出了一身汗。忽然听见台阶下一阵风刮过,那风来得奇怪,无形无影却让人觉得发冷,吹灭了蜡烛,还掀动了门帘,吹得白云飘远,黄叶落下,像是在催人愁绪。
三更时分,黄飞虎正坐着,那阵风突然从台阶下转到殿东,他吓得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风停下来后,一只手伸了出来,把蜡烛吹灭了,还传来一个声音:“黄将军,我不是妖魔,是你原配妻子贾氏,跟着你到了这里。你眼前有大灾祸!马上会有大火烧过来,快叫你弟弟起来!你要好好照顾咱们三个没娘的孩子,快起来!我走了!”
黄飞虎猛地惊醒,蜡烛竟然还亮着,他赶紧拍着桌子大喊:“快起来!都起来!”黄明、周纪等人睡得正香,被喊声惊醒,连忙爬起来问:“大哥,怎么了?”黄飞虎把刚才贾氏托梦的事说了一遍,黄飞彪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紧准备!”
黄明跑到大门前开门,却发现门被锁死了,他急道:“不好了!”龙环、吴谦赶紧用斧头劈开大门,只见府门前堆满了柴草,像个柴堆一样堵得严严实实。两人急忙喊家将,把车辆推了出去,众将纷纷上马,刚出府门,就看见陈梧带着众将举着火把,黑压压地围了过来——幸好他们动作快,还是晚了一步。
探马赶紧报给陈梧:“黄家众将已经出府,车辆也推出来了!”陈梧大怒,对众将喊:“来晚了!快追!”黄飞虎怒喝:“陈梧!你昨天的好意都是假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
陈梧见计谋败露,大骂:“反贼!我本来想斩草除根,绝了你黄家的根,没想到你这么狡猾,竟然躲过了!但就算这样,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着催马挺枪,就来打黄明,黄明举起斧头迎战。夜里双方混战起来,黄飞虎催开五色神牛,举枪也来战陈梧。
陈梧既要招架斧头,又要抵挡长枪,没打几个回合,黄飞虎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一枪刺穿陈梧的胸膛,把他挑落马下。众将趁机冲杀,关内的士兵哭喊声一片,打得惊天动地。众人砍断门栓、打开城门,杀出穿云关时,天已经亮了,接着就往界牌关赶去。
黄明在马上说:“这下不用再打了,前面的界牌关是太老爷镇守的,都是自家人。”众人赶紧催着车辆赶路,走了八十多里,离关已经不远了。
界牌关的守将黄滚,正是黄飞虎的父亲,他早就听说长子反出朝歌,一路上杀了好几个守关总兵,心里又懊恼又着急。这时探马禀报:“大老爷,大公子和二公子、三公子来了!”黄滚立刻传令:“点三千兵马,摆好阵势,准备十辆囚车,把这个反贼抓起来,押解回朝歌!”
黄滚摆开兵马,等着儿子过来。黄明、周纪远远就看见对面列着阵,黄明对黄飞虎说:“老爷子摆了兵马,还放着囚车,看这架势,情况不对啊。”龙环接话:“先过去见了老爷子,看他怎么说,再做打算。”几人骑马往前,黄飞虎在马上欠了欠身,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