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滚却冷冷问:“你是谁?”黄飞虎愣了:“我是您的长子黄飞虎啊,您怎么这么问?”黄滚突然大喝一声:“咱们家受天子七代恩宠,是商朝的支柱,历来只有忠孝贤良之辈,从没出过叛逆奸臣!何况我黄家男丁从不犯法,女子也没有改嫁的。你现在就为了一个女人,背弃君王和父亲的大恩,丢了七代的官爵,解了腰间的宝玉,忘了人伦大礼,辜负国家的庇护,背叛君主求富贵,无端造反,杀朝廷官员,闯天子关隘,还趁机抢掠,害苦百姓,让祖宗在地下蒙羞,让我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对君王不忠,对父亲不孝,你这畜生!空有王位,却要连累我掉脑袋!你活着对不起天下,死了也辱没先人,还有脸来见我!”
黄飞虎被父亲一顿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黄滚又问:“畜生!你到底想不想做忠臣孝子?”黄飞虎懵了:“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黄滚说:“你要是想做忠臣孝子,就赶紧下马,为父把你押去朝歌。我黄滚解送逆子有功,天子肯定不会害我,我能活下来,你死了也算商朝的臣子,我也算有个像样的儿子。畜生!这样你忠孝还能两全。你要是不想做忠臣孝子,既然已经反出朝歌,眼里没了天子,就是不忠;你现在就用长枪把我刺死,去投奔西岐,随便你怎么折腾,我眼不见心不烦,也甘心。你选吧!免得我晚年还要披枷带锁,死在街头,让人指着骂‘这是黄飞虎的爹,因为儿子造反才落得这下场’!”
黄飞虎在神牛上大喊:“父亲别再骂了,我跟您去朝歌就是!”刚要下马,旁边的黄明突然在马上大叫:“大哥不能下马!纣王是个昏君,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忠臣放在眼里。老话说‘君主对臣子讲礼数,臣子才对君主尽忠心’,现在君主行事不正,违背伦理,我们何必听他的使唤!我们闯五关,九死一生才到这,现在听老将军几句话,就要白白送死,冤屈都没法向天下人说清楚!”
黄飞虎觉得这话有理,在牛上低着头不说话。黄滚大骂黄明:“你们这些逆贼!我儿子本来没反心,都是你们这些无父无君、不仁不义的东西挑唆的,才做出这种事!现在还在我面前教我儿子不下马,不是你们撺掇是谁!气死我了!”说着催马挥刀,就朝黄明砍去。
黄明赶紧用斧头挡住:“老将军,您听我说。黄飞虎他们是您的儿子,黄天禄他们是您的孙子,我们又不是您的子孙,您怎么连我们也要用囚车抓?老将军,您想错了!自古都说虎毒不食子,现在朝廷昏庸,伦理混乱,到处都在打仗,天灾人祸不断,祸乱已经开始了。您儿媳妇被君主欺负,亲女儿被君主摔死,冤屈都没地方说,您不想着为家人报仇,反而要把儿子押去朝歌送死。老话说‘君主不正,臣子就投奔别的国家;父亲不慈,儿子就会和他疏远’,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黄滚更怒了:“反贼!还敢狡辩,气死我了!”举刀又砍,黄明一边挡一边喊:“黄老儿!您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您做了一辈子大帅,怎么看不清形势,非要砍我?您就不怕我手里的斧头没长眼睛,万一伤了您,您一辈子的英名就全没了?小侄可不敢伤您!”黄滚怒火中烧,催马舞刀接着砍。周纪忍不住了:“老将军,今天就算得罪您了,我们也忍不了了!”
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四员大将,把黄滚围在中间,斧头、长戟一起上,战马奔腾,打得不可开交。黄飞虎在旁边看着,见四将把父亲围住,脸上满是怒气,心里想:“这些家伙太过分了!我还在这,就敢欺负我父亲。”这时黄明大喊:“大哥!我们把老爷子围住了,你们赶紧出关,还等什么!”
黄飞彪、黄飞豹、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赶紧带着家将和车辆,冲出关去。黄滚见儿子们冲了出去,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炸了,从马上摔了下来,爬起来就要拔剑自杀。黄明赶紧下马,一把抱住他:“老爷别这样!”黄滚缓过劲来,睁着眼睛大骂:“无知强盗!你把我逆子放走了,还在这啰嗦!”
黄明说:“老将军,这里面的委屈我一时说不清楚啊!我受您儿子的气已经够多了,他要反商,我好几次劝他,他动不动就想杀我们四个。我们没办法,才商量着到界牌关见了您,想办法把他押去朝歌,洗清我们的冤屈。刚才我还用眼色给您示意,您只顾着说闲话没理我,我还怕走漏消息,反而不好。”
黄滚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黄明说:“老将军赶紧上马,出关去追飞虎,就说‘黄明劝我“虎毒不食子”,你们都回来,我跟你们一起去西岐投奔武王’,您看怎么样?”黄滚冷笑:“你这畜生,想用花言巧语骗我!”黄明赶紧说:“哪能真去啊,这是哄他们入关。您回府里摆酒饭招待他们,我们四个准备绳索、挠钩,您敲钟为号,我们一起动手,把您三个儿子、三个孙子都抓起来关进囚车,押去朝歌。只求老将军开恩,保住我们四条小命,我们感激不尽!”黄滚听完,叹了口气:“黄将军,原来你是个好人啊。”
黄滚赶紧上马,追出关外,大喊:“我儿!黄明说得有道理,我也想通了,不如跟你们一起去西岐吧!”黄飞虎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