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太师站在龙书案旁,磨好墨、润了笔,把笔递给纣王:“请陛下批准施行。”纣王看着十款建议,头一件就是拆鹿台,皱着眉说:“建鹿台花了无数钱财,好不容易建成,现在拆了太可惜,这事以后再议。第二件废除炮烙,准了;第三件填平虿盆,也准了。第五件贬黜苏后,妲己性情娴静,没犯过错,怎么能随便贬黜?也再议。第六件,中大夫费仲、尤浑一直有功劳没过错,怎么能说他们是奸佞,随便杀了?除了这三件,剩下的都准了。”
闻太师连忙奏道:“鹿台工程浩大,劳民伤财,百姓怨气深重,拆了才能消除天下百姓的怨恨。妲己劝陛下造下那些惨刑,惹得神怒鬼怨,受冤的魂魄无处申诉,赶紧贬黜她,神仙才会欢喜、冤魂才能安心,消除上天的怨气。查办斩杀费仲、尤浑,朝纲才能清净,国内没有奸邪,陛下才不会被迷惑,朝政自然会清明。请陛下尽快施行,别再迟疑耽误国事,臣就万分庆幸了!”
纣王没办法,只好说:“太师奏请的,朕准七件,这三件等商议妥当再办。”闻太师坚持:“陛下别觉得这三件是小事就不当回事,它们关系到国家治乱的根本,陛下一定要重视,不能随便放过。”君臣正争辩着,中大夫费仲还不识趣,出列上殿见驾。闻太师不认识他,问:“这位官员是谁?”费仲答:“下官是费仲。”闻太师说:“先生就是费仲?上殿有什么要说的?”
费仲道:“太师虽然官位极高,却不懂国家礼仪:拿着笔逼君王批奏疏,这是无礼;弹劾皇后,这不是臣子该做的;要杀没罪的大臣,这是违法。太师恃宠欺君,以下犯上,在大殿上放肆,太失臣子本分,真是大不敬!”闻太师听了,额头上的神目一下子睁开,胡子直竖,大声喝道:“费仲你花言巧语迷惑君王,气死我了!”抬手一拳,把费仲打下台阶,费仲的脸顿时青肿起来。
尤浑见状,怒气冲冲地上殿说:“太师在殿上殴打大臣,看似打费仲,实际是打陛下啊!”闻太师问:“你是什么官?”尤浑答:“我是尤浑。”闻太师冷笑:“原来是你!你们两个奸臣内外勾结弄权,还互相包庇!”上前一步,一巴掌把尤浑打得翻着跟头摔下台阶,足有一丈多远。接着喊左右侍卫:“把费仲、尤浑拖出午门斩了!”朝中武士早就恨透这两人,听太师下令,立刻把他们推了出去。闻太师气得怒火冲天,纣王却默默不说话,心里暗想:“费仲、尤浑真是不知好歹,自讨苦吃。”
闻太师又奏请纣王下斩杀的圣旨,可纣王怎么肯杀这两人,连忙说:“太师的奏疏说得都对,这三件事朕都会办,等朕再商议一下。费仲、尤浑虽然冒犯了太师,但没有定罪的证据,先把他们交给法司审问,要是真有罪,他们也没话说。”闻太师见纣王再三退让,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心里琢磨:“我虽然是为国家尽忠直谏,让君王害怕臣子,我反倒先犯了欺君之罪。”于是跪下奏道:“臣只希望四方诸侯归顺,百姓安定,诸侯臣服,这就是臣的心愿了,哪敢有别的想法!”
纣王传旨:“把费仲、尤浑交给法司审问。七道奏疏的事限令立刻执行,剩下三件再商议妥当后施行。”随后就回宫了,百官也各自散去。
天下要兴盛,就会有好事接连发生;天下要灭亡,灾祸的苗头就会不断冒出来。闻太师刚递上十道奏疏,朝廷的事刚有好转的迹象,没料到东海的平灵王突然造反了。加急战报先送到了武成王府,黄飞虎看完报,叹气说:“到处都在打仗,八方都不安宁,现在平灵王又反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啊!”他赶紧让送报的差官把消息送到闻太师府。
这会儿闻太师正在府里坐着,堂候官进来禀报:“黄元帅派了差官来见您。”闻太师说:“让他进来。”差官把战报递上去,闻太师看完,打发差官回去,自己立刻往黄元帅府赶。黄飞虎出门迎接,把他请到殿上,两人行礼后分宾主坐下。
闻太师先开口:“元帅,现在东海平灵王反了,我来跟你商量下:这次是我去平叛,还是你去?”黄飞虎答:“我去也行,太师您去也行,全听您的安排。”闻太师想了想,说:“黄将军,你还是留在朝中吧。我带二十万兵马去东海,平定叛乱后,回来再商议朝政的事。”两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早朝,闻太师行完朝贺礼,就递上了出师的奏表。纣王看完奏表,惊讶地问:“平灵王又反了,这可怎么办?”闻太师奏道:“臣一心为国为民,这事我不能不去。现在留下黄飞虎守着都城,臣去东海平定叛乱。希望陛下每天都把国家社稷放在心上,之前奏疏里那三件没定的事,等臣回来再商量。”
纣王听了特别高兴,巴不得闻太师赶紧走,省得在跟前盯着自己、搅得心烦,这下心里总算能清净了。他连忙传旨:“赐闻太师黄旄、白钺,马上为他饯行,让他领兵出发。”随后还亲自驾临朝歌东门,闻太师上前迎接。纣王让人斟了杯酒,赐给闻太师。
闻仲接过酒,却转身递给了黄飞虎,说:“这杯酒请黄将军先喝。”黄飞虎欠了欠身,说:“太师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