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文王吐子
便是:“百姓欢笑着走出西岐城,迎接文王的车驾经过大道。羑里七年的囚禁终于结束,金鸡岭一战击退了追兵。从此文王的仁德教化将超过尧舜,眼下灵台的建立正是帝王基业的开端。自古以来像《周易》这样的贤良之作少有,臣子忠诚、君主贤明,才能迎来太平盛世。”

    再说文王与申杰一同往西岐赶,转过漫长的山路,终于望见了熟悉的故园。他忍不住心中凄惨,暗自感叹:“当年去朝歌时,怎会想到遭遇这般大难?没想到今日归来,竟已过去七年。青山还是原来的模样,身边的人却早已不同。”

    正嗟叹间,远处突然传来大炮声响,两杆红旗迎风招展,一队人马簇拥而来。文王心中惊疑不定,只见队伍左侧是大将军南宫适,右侧是上大夫散宜生,身后跟着四贤、八俊、三十六杰,辛甲、辛免、太颠、闳夭、祁恭、尹籍等人也都跪在路边。次子姬发快步上前,跪在文王的驴前拜道:“父王被困异国,时光一天天过去,儿身为儿子却不能为您分忧解难,实在是天地间的罪人,恳请父王宽恕!今日能再见到父王的容颜,儿心中无比欣慰!”

    文王看着眼前的文武百官和众多世子,忍不住落泪:“孤如今心中只剩凄惨。曾经孤以为无家可归,如今却有家;以为失了国土,如今却有国;以为没了臣子,如今却有臣;以为见不到儿子,如今却有子。被困羑里七年,孤本已做好老死他乡的准备,万幸今日能重见天日,与你们再次团聚,可看到这场景,反而更觉心酸啊。”

    散宜生上前启奏:“昔日成汤也曾被囚禁在夏台,一旦归国后,便成就了天下大业。如今主公您回到西岐,若能进一步修明德政、养育百姓,等待合适的时机行动,怎知今日的羑里之困,不会像当年成汤的夏台之囚一样,成为日后大业的开端呢?”

    文王却摇头道:“大夫这番话,并非为孤所说,也不合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孤在商都犯下罪过,承蒙天子恩浩荡,只是囚禁却不杀我。即便这七年的囚禁,也是天子的宽厚恩德,就算孤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后来天子又封孤为文王,赐下黄钺、白旄,赋予专权征伐的权力,赦免孤回国。这是何等特殊的恩典!孤应当尽到臣子的本分,不惜牺牲性命报效国家,即便这样,也难报天子恩情的万分之一。大夫为何说这样的话,让文武百官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呢?”

    众人听后,无不心悦诚服。姬发再次上前:“请父王更换王服,乘坐銮辇。”文王依从,换上王服后登上銮辇,又让申杰一同随驾进入西岐。一路上,百姓欢呼着挤满道路,笙簧等乐器奏响悦耳的乐曲,家家户户焚香、张灯结彩。文王端坐在銮舆中,两旁侍从整齐列队,旌旗遮蔽了天空。

    百姓们大声呼喊:“七年不见大王容颜,如今您终于归国!我们都想亲眼看看大王,心中实在欣慰!”文王听到百姓的呼声,便改乘逍遥马,以便百姓能看清自己。众人见状,欢声更是震天:“今日西岐终于有主了!”人人欢天喜地,对文王满心拥戴。

    当队伍行至小龙山口时,文王看着身边跟随的文武百官和九十八位儿子,唯独不见长子伯邑考,顿时想起儿子被剁成肉酱的苦楚,又想到自己在羑里被迫吃下儿子肉的往事,心中剧痛难忍,眼泪像雨水般落下。他用衣袖遮住脸,悲愤地作歌:

    “尽臣子本分奉旨前往商都,直言劝谏君主想要整顿纲常。奸臣陷害让我被囚羑里,不敢怨恨只当是上天降下的灾殃。邑考尽孝为父赎罪,却因弹琴劝谏遭奸人迫害身亡。吃下儿子的肉啊,痛彻骨髓;承蒙天子恩啊,封我为文王。夸官时逃难,路上遇见雷震子;性命得以保全,万幸回到我方疆土。今日回到西岐啊,与母子团圆,唯独见不到邑考啊,肝肠寸断!”

    文王唱完歌,大叫一声:“痛死我了!”从逍遥马上摔落,脸色惨白如纸。世子和文武百官见状,顿时慌作一团,急忙上前将他扶起,紧紧抱在怀中,又迅速取来茶汤,接连灌了几口。只见文王喉咙间发出一声响,吐出一块肉羹。那肉羹落在地上,竟生出四只脚、两只耳朵,朝着西方跑了出去。文王接连吐了三次,三块肉羹都变成兔子跑走了。

    众臣连忙扶起文王,护送他乘坐銮舆进入西岐城,穿过端门,抵达大殿。公子姬发搀扶着文王进入后宫,立刻让人准备汤药,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