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李怀英和杨忠君在内,此时都不认为皇帝会亲临教坊司。
毕竟堂堂一国之君,又怎会贸然出现在这种烟花之地?
传出去,皇室与后宫的脸面就不用要了。
但听到拍案声,仍是让裴红裳顿感害怕。
而当她抬头看见披着黑袍的崔宽正低头急急走向五号包厢时,更是心头一震。
崔尚书怎么出来了?
他出来了,那么在包厢中拍案的...又是谁?
难道说,除了崔尚书之外,厢中还有什么大人物?
不会是陛下吧?
还有,崔尚书这时候前往五号房作甚?
脑中猛然泛起诸多疑问,裴红裳脸色再变,呆滞当场。
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事已至此,就算皇帝真的微服亲临教坊司,也容不得裴红裳再临时改变决策。
她已当众宣布一号厢出局,无法再把话收回来。
就算能收回来,让一号厢胜出,她亦难逃罪责,唯有死撑到底了。
崔宽路过几人身边时,听到裴红裳竟宣布一号厢出局,脚步骤停,似有不悦与惊讶,扭头冷视了她一眼。
但迟疑了几息后,并未有所动作,回头继续快步走向五号厢。
皇帝给他的指令是,先支走小公主再说。
沈鹭却已经在摸向五号厢的出价盒子,此前裴红裳宣布过,二号陈楚垚的出价是十万两黄金。
三号、四号都交了“白卷”,自动出局。
剩下的,就只有五号和沈鹭的出价没有公布。
见到出价竟高达五十万两时,沈鹭恍然间一怔,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好家伙!
这五号厢的主人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竟为了一个女子的初夜,出到如此高价?
哪家的贵公子是完全对银两没有概念吗?
不过瞬间就恢复了过来,随后抓起盒中的纸张,当众展示,由衷佩服的样子,道:“五号厢的出价竟是五十万两,不得不说...大手笔啊,公子豪气!”
话声刚落。
全场一片哗然,皆是震惊。
用五十万两黄金买一个女子的初夜,不能说后无来者,但俨然是“前无古人”。
换算成白银,那可是整整五百万两....
怎能让众人不惊?
就连正处醉酒状态的陈楚垚听了,也忍不住起身,一脚踢开房门,现身怒视对面房门紧闭的五号厢,冷道:“阁下何人?如此出价,是决意不给我陈某三分薄面吗?”
那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走。
五十万两黄金,不是说他国舅府出不起。
而是他认为自己已经表露了身份,没人再敢与他争抢,因此不必把价码开得太高。
可现在这五号厢的主人似乎并不买账,竟出到如此高价,比他整整多了五倍。
若说世子爷不怒,那就怪了。
陈世子的后台是国舅府,国舅府后边有皇后撑腰。
不给他面子,等同看不起当朝皇后,难道这五号厢的主人看不懂这点隐晦?
如果看不懂,那就不必在京都混了。
满堂宾客震惊之余,也着实为五号厢的主人暗自捏了把汗。
五号公子何许人也,连国舅府的帐都敢不买?
你看,三号和四号何其识趣?
但没等五号厢中的人回应,沈鹭就摆袖接话道:“哎,陈公子稍安勿躁,五号厢虽开出此等高价,但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胜出。按规矩,出价之后仍需验资,方才算数。”
“换句话说,如果五号最终不能通过验资,便是出空价,不仅要出局,而且还得罚没一定银两,以儆效尤。”
说着,他回身看向裴红裳,接道:“请裴司首下令对五号厢进行最终验资,若他无法拿出等价五十万两黄金现银,或者等价票据,便不能作数。”
五号厢出价时,已附上公主府和御刀卫的腰牌做信物,此时就握在裴红裳手中。
但严格依照拍卖会的程序,信物只能象征性代表他们有这样的资本,最终还得付现银或者银票,才算作数。
故而,在全部公开各方的出价后,仍有一个最终验资程序。
五号厢若能给出银票、现银或者担保,出价才能被接受。
包括陈楚垚开出的十万两价码,也同样需要验资。
教坊司收到付款后,才会把“拍品”送出。
正在这时。
裴少裳还没来得及说话,五号厢的门就开了。
刘梓玥当先走出,低着头,差点与恰好走到门口的崔宽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