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杀局,执棋者!
    对于沈鹭来讲,这场隐约有些荒诞且充满杀机的拍卖会,是一道必选题,不得不争。

    表面上,他只是裴红裳和庞鹰请来的“救命稻草”,为前者解决麻烦的。

    但暗地里,这也是他的麻烦。

    乃至于,他的麻烦还是最大的。

    红绸居那会儿,他在庞鹰和教坊司吏员面前暴露过真实面容,要避免事发后,朝廷追查到他身上,只能尽力保住裴红裳和庞鹰。

    换言之,就算皇帝来了,他也不得不争。

    那么,又何必去看对手送来的什么信物呢?

    所谓信物,不过就是摆出身份背景,企图让人不争而退。

    沈鹭既不得不争,那又何须理会?

    马三接过那张粘在一起的白纸和银票,出门交给侍者后,仍是一脸纳闷的样子。

    折返回房后,挠头问道:“大哥,属下还是不明啊...你一个字都不写,怎么做到出价最高?”

    沈鹭仍是浅笑:“看不懂?”

    “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如果隔壁那几位也和你一样看不懂,最终解释权就在我手中。裴红裳若与我有三分默契,那中标者必是我无疑!”

    他眸中露出一抹狡黠。

    三号厢中。

    杨忠君推开面向后院服务区庄园的窗口,任由晚风袭面,深沉而笑,还是一贯的沉稳冷酷,处事不乱不惊的样子。

    目光迷离间,喃喃轻笑:“月关?呵呵,有趣。”

    身后,一众杨家侍卫挺胸而立,严阵以待,随时可以为主子赴汤蹈火之色。

    陇西杨氏能雄霸一方,屹立至今而不倒,靠的不仅是西宫杨太后的大力支持,更有身后这群唯命是从,疆场上所向披靡的悍将。

    离他最近的杨佐听后,试探性插嘴一句:“一号厢是刑部尚书崔宽出面,他能送来这样一把折扇...是在隐喻陛下来了,让我们自己识趣。所以,刚才少主果断交上白纸,弃权?”

    杨忠君一笑:“不一定!就算陛下不来,崔宽能手持此信物出现在教坊司,便足以证明他背后有陛下撑腰。而孙镇国是陛下亲自下旨贬黜的,转头却又暗中指使崔宽,护住孙红绸,若说其中没有猫腻,那就太奇怪了。”

    “关键是孙氏男丁的发配地,是在我们陇西。凑巧,陛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召我们一家回京述职,你说会发生什么?”

    杨佐深思着,眉头皱起:“我杨家嫡系骨干皆奉旨回京,陇西大军群龙无首...”

    “那如果这时候,孙氏男丁惨遭贬黜是假,暗查我杨氏为真,又会发生什么?我们还回得去吗?”

    “这...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杨氏戍边有功,先帝御赐丹书铁券,且行事光明磊落,本就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何惧人查?再者,就算家主不在,陇西四镇之官员亦无人敢乱说什么,更不会受孙氏子弟摆布!”

    “你错了。陛下已入不惑之年,却未能真正亲政,积怨已久。他要从太后手中夺回权柄,必先动杨氏。为此,他只需达成目的即可,根本不必关心杨氏到底有没有问题!纵然是栽赃,那也在所不惜,懂吗?更何况...父亲与二叔他们这些年在陇西所作所为,当真经得起查验吗?”

    杨忠君冷面回头,接道:“被贬陇西的孙氏子弟只需找出一个由头,陛下便能顺势以疑罪之嫌,扣押整个杨家嫡系,即便太后插手,也无济于事。”

    “陇西杨家军会被肢解分散,杨家嫡系会被逐一清除,直到陛下认为我们不再具备威胁,亦或...太后为保母族血脉,而被迫交出实权。这是一场杀局,只针对杨家。孙镇国与孙氏众人乃先期的诱饵,执棋者是陛下。”

    杨佐听后,大惊:“既知如此,少主更应果断争夺孙红绸才对。如少主所料,如果陛下与孙镇国当真是合伙布下杀局,孙红绸便是我们钳制孙家的倚仗,断不能让她落入陛下手中。”

    “挟持孙红绸,孙镇国必受掣肘,孙氏投鼠忌器,陛下失去一大倚仗,方对我们有利。为何少主却要弃权?崔宽出现,说明陛下不便直接参与此事,我们装作不知,硬要夺下标的,他亦无话可说!”

    杨忠君摇了摇头,道:“陛下虽不便出面,但我们若硬要夺标的话,难免会彻底暴露身份。陛下得知我们早早到了京都,恐会有所戒备,加速对杨家下手。还不如隐忍,先送陈楚垚一个顺水人情。”

    “其他人争不争,本公子不知道。但陈楚垚必会一争到底,我们主动交白卷弃权,实际上就等同卖他一个人情。而拿下孙红绸,不一定要与陛下作对,让陈楚垚去触这个霉头。事后,我们一样可以带走她!”

    “去!通知隔壁一声,就说...三号厢愿意让贤,给国舅府一个面子。条件是,事后但请陈世子一见。”

    他不再多言,回身对杨佐下令。

    杨佐虽仍有忧郁,但见自家少主不愿再多说,也只能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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