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大人深知,瞒住孙红绸失踪的消息,只是缓兵之计。真正能摆平此事的关键,在于寻回孙红绸。可孙红绸现在已被疑似杨二世子的人给带走了,且音讯全无。即使白某能查到他们的下落,大人又是否有信心能让对方自愿把人还回来?”
沈鹭佯装正色的样子。
庞鹰目光微颤:“疑似?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杨二世子的身份?”
沈鹭道:“不能怀疑吗?大人又因何如此肯定今晨从你手上带走孙红绸之人,就一定是杨忠君?”
庞鹰严肃道:“那人气宇轩昂,一看便知身出高门,身后仆人扛着杨家军大旗,且腰间佩戴太后御赐的金制腰牌,定是杨二世子无疑!”
沈鹭却轻笑:“原来大人也没见过杨二世子,是凭借对方身上的信物判断?可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两样信物...都可以作假!”
“不可能!军旗和腰牌是可以作假,但纵观朝野,谁敢这么做?”
“真的没有吗?”
“谁敢?”
“白某可听说了,孙相学冠五车,门下桃李万千。且,孙氏与杨阀素来不和,乃是政敌...”
听此。
庞鹰蓦然警惕起来,眸中带光,沉声道:“你是在暗示孙氏门生假扮杨二世子的身份,从本官手上带走了孙红绸?”
沈鹭道:“当时那人可有表明自己就是杨忠君?”
“没有。”
“大人可曾仔细查验过杨家军旗与他身上的腰牌?”
“我怎敢?”
“那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杨忠君?杨氏与孙氏是政敌,彼此互不顺眼。孙氏被贬,连坐三族,很可能就是杨阀弄出来除去异己的谋局。孙氏门生为救先生爱女,不惜假扮杨忠君带走孙红绸,意图拉杨氏下水。”
沈鹭沉着脸,一本正经:“此事一旦曝光,杨忠君私自带走罪臣女,枉顾国法,即便有太后撑腰,只怕也难以置身事外。孙氏门生设局假扮杨阀身份,既可救下孙红绸,又能将祸水引向政敌,一举两得。说起来,是不是合情合理?”
“这...好像...很合理...”
庞鹰下意识回了一句。
下一秒,脸色大变起来。
回想今晨的一幕,当时的“杨二世子”确实不曾承认自己的身份,进门只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就转身离去。
此后,不论庞鹰如何言语吹捧、巴结,都不再开口说话。
负责扛旗的小卒倒是补了一句,但同样没有直接承认与杨氏有关。
一切,似乎都是庞鹰自己的认定。
对方从未说过自己就是“杨忠君”,甚至都没有开口说一定要把孙红绸带走,倒是庞鹰为了巴结权贵,自顾把人送了出去...
换言之,结合沈鹭提出的疑点,那人...还真有可能不是真正的杨忠君。
孙镇国被贬,虽不波及其麾下门生,但失去了先生的照拂,这些门生日后想再受重用,估计就难了。
唯有让自家老师有机会平反,仕途方有希望。
站在孙氏门生的角度,确有可能为了营救孙红绸,而不惜假扮杨忠君的身份。
虽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沈鹭的猜测,但庞鹰并不能排除那样的可能性。
万一沈鹭的猜测属实,孙氏门生既救走了孙红绸,那就肯定不会再还回来。
这也是他翻遍大半个白玉京,都无法搜寻到“杨忠君”行踪的原因之一。
而杨阀并没有染指此事,定不会背这口黑锅。
那么...事情一旦暴露,死的岂不就只有他庞鹰一人?
杨氏有太后和五十万杨家军罩着,连陛下都不敢轻动,就算被扣上私自带走罪臣女的罪名,责罚也不会太重。
孙氏门生带走孙红绸,肯定会把她严密保护起来,按兵不动,伺机为孙镇国寻求平反的机会。
眼下。
就算沈鹭能帮忙暂时掩盖孙红绸失踪的事实,也不可能瞒住一世。
到了瞒无可瞒的时候,杨阀有恃无恐,孙氏门生行事缜密,毫无疏漏。
朝廷的怒火,不是要撒在他庞鹰一人身上?
他娘的。
老子怎么感觉被人架在火上烤,成了权贵内斗的牺牲品?
本想对杨阀行个方便,趁机巴结一下,为自己的仕途寻求一丝契机。
没想到弄巧成拙,竟沦为炮灰?
如果杨阀拒不承认曾带走孙红绸,又无法把人寻回的情况下,朝廷定会拿我开刀啊...
想着。
庞鹰面如死灰,急得来回转圈。
顿了顿后,神色一狠,摆手抓住沈鹭的衣襟,紧张道:“白贤弟,你足智多谋,此前与你交易三次,皆是缜密无间,办得妥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