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搞一个星期?这……这我们的货可怎么办?尤其是西边仓库那批,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沈放心中冷笑,面上却用无奈的语气安抚:“赵经理,我也没办法啊!这是上头的死命令,军委会直接督办的!别说你们,我们自己也折腾得够呛。现在只能严格按照要求来,谁也不敢通融啊!你们那批货,手续齐全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就是多费点事检查呗。”
“可是……这时间拖不起啊!”赵德明几乎是在哀求,“沈专员,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至少对西边那批货……高抬贵手?杜博士说了,只要您能帮这个忙,条件随您开!”
沈放故意沉默片刻,显得很为难:“唉,赵经理,不是我不帮,实在是风头太紧!这样吧,我尽量让他们检查的时候效率高点,别故意拖延。但放水是不可能的,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们……最好自己也做点准备,以防万一。”他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电话那头的赵德明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声道谢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放知道,压力已经传递过去了。杜文渊和“影”集团此刻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绝不会相信这次大规模检查只是“例行公事”,尤其是在他们刚刚经历过一次有针对性的稽查之后。他们必然会认为这是冲着他来的,必须尽快将危险品转移。
果然,到了第二天晚上,老章通过隐秘渠道传来消息:“西仓有异动,夜里有车。” 消息极其简短,但含义明确——对方要趁夜转移货物了!
沈放精神大振,但他不能有任何表露。他立刻通过王秘书留下的紧急联系方式,用密语将这一关键信息传递了出去:“西仓鼠出洞,今夜。” 他相信,戴笠的网一定已经张好,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当晚,沈放以“加班督导检查”为名,留在码头办公室。窗外,码头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江风带着寒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站在窗前,看似在巡视码头,实则目光紧紧锁定西片仓库区的方向。
深夜十一点左右,西边仓库区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短暂的嘈杂声,但很快又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顺利抓捕,还是出了意外?
大约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放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王秘书,他脸色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沈专员,辛苦了。”王秘书低声道,“处座让我来告诉您一声,‘货’已顺利‘入库’,‘送货’的伙计也请去‘喝茶’了。场面有点‘热闹’,但没惊动旁人。处座对您的‘消息’非常满意。”
沈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和释然席卷而来。成功了!军统行动队成功截获了那批转移的货物,并抓获了相关人员!戴笠的局,成了!
“太好了。”沈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接下来……”
“处座自有安排。”王秘书打断他,意味深长地说,“您今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此加班。明天一切照旧。另外,处座让我提醒您,鱼儿受惊,可能会跳得更凶,您这边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沈放重重地点点头。王秘书的话提醒了他,虽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打掉了“影”集团的一个重要物资囤积点,但也意味着彻底惊动了这条毒蛇。“影”本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面对面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王秘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沈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这场惊蛇出洞的戏码,他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但他知道,下一幕的帷幕,即将在更深的暗处拉开。而他和苏婉,无疑将处于风暴的最前沿。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多么凶险,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