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这为未来可能的情报传递埋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伏笔。
同时,沈放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安顺船行的钱理群。他现在有了官方身份,接触船东名正言顺。他以“调研航运现状,听取业界意见”为由,邀请钱理群到运输统制局附近的茶社小坐。
再次见到沈放,钱理群的态度拘谨中带着一丝复杂。眼前的沈放已不再是那个带着日本背景的“顾问”,而是手握实权的政府官员。
“钱老板,不必拘束。”沈放亲自给他斟茶,“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想为咱们中国的航运业做点实事,不能总让外人掐着脖子。安顺是老字号,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钱理群看着沈放真诚(至少表面如此)的目光,又想起上次私下交谈时沈放流露出的那一丝“同情”,犹豫再三,终于叹了口气,倒起了苦水:“沈专员,不瞒您说,难啊!‘东亚兴业’那边,压价压得厉害,运货还要优先他们的‘特殊物资’,我们自己的老客户都快保不住了。这哪是合作,分明是……”
沈放耐心听着,不时点头,最后沉声道:“钱老板的困难,我明白了。既然我到了这个位置,就不会坐视不管。以后在运力调配、税费方面,只要是合规的,我会尽量为像安顺这样的老牌公司争取便利。但眼下形势复杂,有些事急不得,需要耐心周旋。”他既给予了希望,又暗示了斗争的长期性和隐蔽性,进一步巩固了与钱理群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脆弱联盟。
就在沈放初步打开局面时,一场真正的考验不期而至。上任后第十天,他收到一份由戴笠的军统局转来的、标注为“绝密”的协查公文。公文要求运输统制局协助核查近期一批由德国经香港转运至武汉的战略物资(主要是工业设备)的运输安全及是否存在异常动向,并要求特别注意是否有日方背景的机构或个人试图打探或干扰。
这份公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沈放手心发汗。这分明是戴笠对他的第一次直接“测试”!一方面,这确实是职责所在;另一方面,戴笠在看他如何处理——是敷衍了事,还是认真核查?如果认真核查,他能接触到什么层级的信息?是否会打草惊蛇,惊动可能存在的日方眼线?更重要的是,这批物资的动向,对抗日力量至关重要,他必须确保其安全。
沈放陷入了极度艰难的权衡。他不能表现得太无能,否则会失去戴笠的“信任”和利用价值;也不能表现得太能干,以免引起过多关注或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必须找到一个精妙的平衡点。
沉思良久,他采取了行动。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而是以“例行安全检查”为名,调阅了相关货轮的航行日志、报关单和香港段的装卸记录。他仔细核对数据,发现其中一艘货轮在香港的停泊时间比正常情况多了一天,且理由含糊。这是一个微小的异常,可能只是普通延误,也可能隐藏着问题。
沈放没有深入追查那艘船,以免触动可能的暗线。他在给军统的回复中,客观汇报了核查到的公开信息,并谨慎地附上了自己的发现:“……其中‘亨通’轮在香港泊港时间略有异常,原因待查。建议可关注该轮后续航程及接触人员。其余船只未见明显异常。” 这份回复,既显示了他的细致和尽职,又将进一步深入调查的皮球踢回给了军统,自己则停留在“合理怀疑”的层面,避免了过度卷入。
处理完这份公文,沈放长长舒了口气,内衣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戴笠的试探绝不会停止,而“影”集团的渗透也必然随之而来。他坐在新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南京城的天空,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风暴眼的中心。手中这把名为“职位”的利刃,刚刚出鞘,就已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才能既完成任务,又保全自身?他需要更多的智慧,和一点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