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公司的事,我自然会尽力。”
挂断电话,沈放知道,第一回合的正面交锋,他暂时占了上风,成功地将中村的私自行动定性为“失礼”和“个人行为”,并迫使杜文渊出面做出了承诺。但这仅仅是缓解了眼前的直接压力,根本的矛盾并未解决。中村一郎绝不会因为一次训斥就放弃怀疑,只会更加隐蔽和狡猾。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中村一郎没有再回沈公馆,赵德明的电话也恢复了例行公事般的“业务沟通”,绝口不提之前的不快。但沈放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监视网收得更紧了。他外出时,身后若有若无的“尾巴”似乎更多了。
这天下午,沈放正在书房里翻阅报纸,一则不起眼的短讯引起了他的注意:“下关码头昨日发生小型火警,一废弃仓库受损,无人员伤亡,原因待查。”
下关码头?火警?沈放的神经立刻绷紧了。这绝不是巧合!这很可能是“影”集团在“夜枭”行动失败后,进行的又一次试探性或报复性的小规模行动,目的或许是混淆视听,或许是为了测试警方和军统的反应速度!
更让他心惊的是,当天晚上,赵德明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沈先生!好消息!经过我们多方努力,之前那几个顽固的船东,态度终于松动了!特别是安顺船行的钱老板,已经初步同意加入我们的‘整合计划’。杜博士的意思,是趁热打铁,明晚在‘金陵酒家’设个宴,把几家意向明确的老板都请来,正式把协议签了。您可是大功臣,到时候务必赏光啊!”
金陵酒家?宴请签约?沈放的心猛地一沉。这绝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这很可能是杜文渊和中村一郎精心布置的一个新局!在“夜枭”行动失败、内部清查未果的敏感时刻,突然加速推进“江南计划”,并高调邀请他出席,其目的可能有多重:
试探: 在公开场合观察沈放与其他船东的互动,看他是否会露出破绽。
捆绑: 让沈放公开参与签约仪式,留下影像或书面记录,进一步坐实他“汉奸”的身份,彻底断其退路。
陷阱: 宴会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借此机会对沈放进行更直接的审查或控制。
去,风险巨大;不去,则立刻暴露心虚,嫌疑更大。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也是危机中蕴含的机会。如果操作得当,他或许能利用这个场合,进一步获取“江南计划”的核心信息,甚至离间杜文渊与那些被胁迫的商人之间的关系。
沈放握着电话听筒,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片刻沉默后,他换上一副欣然应允的口气:
“哦?钱老板想通了?那是好事啊!赵经理你们辛苦了!明晚的宴会,我一定到!正好也跟几位老板多亲近亲近,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嘛!”
“太好了!沈先生果然爽快!那明晚七点,金陵酒家芙蓉厅,恭候大驾!”
挂断电话,沈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他知道,明晚的宴会,将是另一场鸿门宴,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必须精心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好这出戏中戏。
夜幕降临,沈放站在窗前,望着南京城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前方的路愈发凶险,但他已无路可退,只能迎着刀锋,继续前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