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 章 接线传讯
以来问我。”

    沈放顺利离开了行政院。他没有直接去鸡鸣寺,而是先回了趟沈公馆,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便装,并再次确认了藏匿胶卷的安全。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往鸡鸣寺方向而去。他故意在市区绕了些路,确认甩掉了可能的尾巴后,才在离鸡鸣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步行前往。

    一小时后,沈放再次登上了鸡鸣寺那座熟悉的古塔顶层。戴笠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深色长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苍茫的钟山。

    “处座。”沈放恭敬行礼。

    戴笠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青瓷’,你胆子不小,敢用沈铭的电话找我。”

    沈放心头一凛,戴笠果然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电话来源!他稳住心神,坦然回答:“情势紧急,属下别无他法,只能行此险招。所有责任,由属下一力承担。”

    戴笠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冷冷道:“说吧,什么情报,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沈放不再犹豫,将“夜枭”行动的情报和盘托出:“据可靠情报,日伪方面计划于明晚,也就是十二月五日子夜,突袭江北第三仓库区,目标是抢夺或破坏存放在那里的一批重要战略物资,包括药品、铜材和无线电器材。行动代号‘夜枭’。这是具体情报的微缩胶卷。”他说着,将胶卷递了过去。

    戴笠接过胶卷,在指尖捻动,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情报来源?”

    “属下冒险从日谍‘影’集团内部截获。”沈放没有提及胡明理,这是对胡教授的保护。

    戴笠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杜文渊知道这份情报吗?”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狠辣!沈放瞬间明白了戴笠的潜台词:戴笠关心的不仅仅是阻止“夜枭”行动,他更想借此判断沈放在杜文渊集团内部的实际地位和这份情报的价值。

    沈放迅速回答:“据属下判断,杜文渊是行动的总策划者,他必然知情。但具体执行层面,由其他人负责。属下也是机缘巧合才拿到这份情报。”

    这个回答既肯定了情报的价值(直接来自敌方核心),又暗示了自己并非处于能轻易获得如此核心情报的位置,避免了戴笠的过度猜忌。

    戴笠将胶卷收起,终于点了点头:“情报很重要。我会立刻部署。”

    “处座!”沈放急忙补充道,“敌人行动在即,且计划周密。我们在江北的防卫力量是否充足?是否需要提前转移物资?或者设下埋伏?”

    戴笠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残酷:“怎么应对,是我的事。你的任务,是继续潜伏,取得杜文渊更深的信任。这次行动,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反应,也看看你的价值。”

    沈放的心沉了下去。戴笠果然如他所料,不会仅仅满足于破坏一次行动。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甚至可能不惜以这批战略物资和守卫士兵的生命为诱饵,来测试沈放情报的真伪,并深挖“影”集团的网络!

    “是,属下明白。”沈放压下心中的寒意,肃然应道。

    “杜文渊最近有什么新动向?”戴笠换了个话题。

    “他正在全力推动‘江南航运整合计划’,意图控制长江下游航运。属下目前正以此为由,与相关人员周旋。”沈放简要汇报。

    “嗯。”戴笠不置可否,“把握好分寸。你可以走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主动联系,更不许擅自行动。”

    “是!”沈放躬身行礼,悄然退下古塔。

    走出鸡鸣寺,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沈放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情报虽然送出,但他感觉自己仿佛亲手将一颗炸弹交给了一个冷酷的棋手,而自己,连同江北仓库的守军和物资,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左右大局。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刀尖上行走,等待下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指令。而明晚的子夜,江北仓库的方向,注定将不会平静。这场由他点燃的导火索,最终会引爆怎样的结局?沈放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未知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