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一 章 码头暗影
一样,仔细地观察着永昌公司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仓库、通道以及工人聚集的地方。

    沈放心中疑窦丛生。中村不进去,而是在外面把风?或者说,他的任务根本不是参与谈判,而是……侦察地形?评估永昌公司周边的环境?这更像是在为某种“行动”做准备,而非简单的商业谈判!

    就在这时,永昌公司办公室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虽然听不真切,但李永昌那特有的、带着浓重南京口音的怒吼隐约可辨:“……做梦!……滚出去!……老子不吃这一套!”

    争吵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赵德明和钱理群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赵德明似乎还在对门里喊着什么,但随即被重重的关门声打断。两人悻悻地回到车上,迅速驶离。

    中村一郎看到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掐灭了烟头,又仔细看了一眼永昌公司及其周边环境,然后也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码头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雨幕和货堆之中。

    沈放从木箱后走出来,心潮起伏。看来,赵德明和李永昌的谈判破裂了。而中村一郎此行的目的,恐怕远比谈判本身更重要。他对永昌公司周边环境的细致观察,充满了战术侦察的意味。

    “更强硬的手段……”沈放想起中村之前说过的话,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杜文渊和“影”集团,在对李永昌这类硬骨头拉拢失败后,很可能要采取更直接的破坏了!目标,很可能就是永昌公司的船只、仓库,或者……李永昌本人!

    他必须警告李永昌!但如何警告?直接上门,风险太大,很可能被中村留下的眼线发现。而且,以李永昌那倔强的脾气,空口无凭,他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沈放快速思考着。他需要一个既安全又有效的方式。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南京警备司令部任职、以前一起喝过花酒的旧识,王副官。此人好酒贪杯,嘴巴不严,但消息灵通,或许能通过他,用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将“可能有流氓地痞要寻衅滋事”的风声,吹到负责码头治安的军警耳朵里,间接起到警示作用。虽然效果难以保证,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打定主意,沈放不再停留,迅速按原路撤离了码头区。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那家王副官常去的茶馆,果然在那里找到了正在与人搓麻将的王副官。

    沈放装作偶遇,凑过去看牌,趁人不注意,低声对王副官说:“王兄,刚才路过下关码头,看那边乱糟糟的,永昌公司门口好像有生面孔晃荡,别是有什么江湖恩怨吧?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可别出什么乱子。”

    王副官正输得心烦,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哎呀,沈三少,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码头哪天不打架?只要不闹大,谁管他!”

    沈放知道这话效果有限,但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就看天意了。他又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开。

    回到沈公馆时,已是傍晚。中村一郎还没有回来。沈放若无其事地陪父母吃了晚饭,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依旧未停的雨,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力感。他窥见了敌人的一丝动向,却难以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暴可能在自己眼前酝酿。

    这种明知危险逼近却无法全力阻止的感觉,比直面刀枪更令人煎熬。他知道,与“影”集团的斗争,已经进入了更残酷、更直接的阶段。他必须尽快找到更有力的武器和更有效的办法,否则,像李永昌这样的悲剧,很可能随时发生。而突破口,或许就在中村一郎身上,就在他对下关码头那份异乎寻常的关注之中。夜色渐深,雨丝如织,沈放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