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神色：“杜博士如此看重，沈放感激不尽！只是……我人微言轻，在南京根基尚浅，如此重大的项目，只怕力有不逮，耽误了杜博士的大事啊！”他再次以能力不足为借口，试图推脱。

    “诶，沈先生过谦了。”杜文渊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能力，我在上海就看在眼里。至于人脉，沈部长的声望，就是你的底气。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放一眼，“我们是一家人，自然会全力支持你。只要沈先生愿意牵头，资金、资源，乃至上层关系，都不是问题。”

    他将“一家人”和“上层关系”咬得很重，既是利诱，也是暗示他背后的强大支持，更是隐隐的威胁——你已是我们船上的人，没有退路。

    沈放知道，此刻若再坚决推辞，必然引起怀疑。他必须表现出一定的“积极性”，但又不能完全答应，要留有回旋余地。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开口道：“杜博士既然如此信任，沈放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计划，也需要摸清南京各方面的态度，不能贸然行事。请杜博士给我一些时间，容我周密筹划，再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番表态，既接受了任务（至少表面如此），又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符合他“谨慎”的人设。

    杜文渊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脸上笑容更盛：“好！沈先生做事稳妥，我果然没看错人！时间当然有，此事不急在一时。德明，”他转向赵德明，“把计划的详细资料都给沈先生一份，方便他研究。另外，我们在南京的一些关系，也可以适当向沈先生介绍，方便他开展工作。”

    “是，博士。”赵德明连忙应道。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杜文渊没有再提具体计划，而是聊起了南京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显得博学而健谈。但沈放能感觉到，对方每一句闲聊背后，都可能藏着更深的试探。他小心应对，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过于疏离。

    晚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杜文渊亲自将沈放送到套房门口，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沈先生，南京是块宝地，也是风云际会之所。把握好机会，前途不可限量。明远侄儿那边，也请代我问候，希望他早日康复。”

    又拿陈明远说事！沈放心中冷哼，脸上却满是感激：“一定一定！多谢杜博士挂念！”

    离开金陵饭店，坐进回家的汽车，沈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今晚的会面，信息量巨大，危机四伏。杜文渊抛出的“江南航运整合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也是“影”集团战略意图的明显暴露。

    他必须尽快将这一重要情报传递出去！但“老家”命令静默，他只能依靠自己。眼下，他不得不先虚与委蛇，假装接手这个“任务”，在周旋中寻找机会，并设法摸清杜文渊在南京的完整网络和支持者名单。

    汽车行驶在南京的夜色中，沈放望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更深的漩涡，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艰难，也更加关键。他必须像走钢丝一样，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份“江南航运整合计划”的细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