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六 章 金陵棋局
    第 四十六 章 金陵棋局

    与“老家”短暂而艰难的通联,如同一根细线,将沈放从彻底的孤立中拉回,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悬崖边缘的险境。“凤凰”失联,“老家”命令静默,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斗争中,他将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军统的任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影”的威胁则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他必须利用好“沈家三公子”和“东亚兴业顾问”这双重身份,在南京这座巨大的棋局中,为自己,也为使命,杀出一条生路。

    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并设法打开局面。沈放开始有计划地“活跃”起来。他不再整日待在沈公馆,而是以“帮助表弟散心、熟悉环境”为名,带着精神状态稍有好转的陈明远,在南京城内有选择地露面。

    他选择的场所很有讲究。他带陈明远去夫子庙听评弹,去玄武湖泛舟,去一些格调高雅、文人墨客和退隐官员常去的茶社。这些地方消息灵通,人员复杂,但又相对安全,不易引起过度关注。他这样做有多重目的:一是让陈明远接触外界,有助于康复;二是向外界释放信号——他沈放回来了,过的是“正常”的寓公生活;三是可以自然而然地听到一些市井传闻和官场动向,捕捉有用的信息。

    果然,几次露面后,一些旧日的“朋友”开始主动找上门来。这些多是些家世不错的纨绔子弟或不得志的小官僚,他们对沈放上海之行的“传奇经历”充满好奇,尤其是他与“日本朋友”杜博士的交情,更是让他们既羡慕又带着几分探究。

    沈放应对得滴水不漏。对于上海的事,他含糊其辞,只说是做些生意,结交些朋友,对于杜文渊,更是轻描淡写,称之为“一位有学问的长者”,绝口不提敏感话题。他反而将话题引向南京,打听近期官场的变动、市场的行情,表现出对“重振家业”的兴趣。这种姿态,既符合他“回头浪子”的人设,也便于他收集情报。

    通过这些交谈,沈放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南京官场的气氛确实比以往更加压抑,对日妥协的论调在私下场合有所蔓延,一些与日本有生意往来的商人地位悄然上升。同时,他也听到一些关于某些部门人事变动的风声,似乎与资源调配、交通运输等敏感领域有关。这些零碎的信息,与他从戴笠那里得到的暗示隐隐吻合。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对杜文渊的“敷衍”。他定期给上海的赵德明打电话,汇报一些无关痛痒的“市场信息”,比如某类商品行情看涨、某位官员喜好收藏等,既显得尽职,又未触及核心。赵德明每次都在电话里表示赞许,并“不经意”地询问沈放是否结识了某位司长、或对某个政府项目有所耳闻。沈放总是巧妙地避开,或推说尚未接触,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些名字和项目——这些很可能就是“东亚兴业”乃至“影”集团在南京感兴趣的目标。

    然而,真正的突破,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

    一天下午,沈放带陈明远去一家著名的西餐厅用餐,恰逢餐厅举办一场小型的古典音乐会。在宾客中,沈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外交部亚洲司的一位副司长,姓胡,是他父亲沈伯谦的老部下,以前常来沈家,与沈放也算相识。这位胡司长以亲日闻名,是南京政府内对日“低调俱乐部”的活跃分子。

    沈放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机会!他主动上前打招呼:“胡叔叔,好久不见。”

    胡司长看到沈放,略显惊讶,随即热情地握手:“是放侄啊!听说你从上海回来了?这位是……?”他看向陈明远。

    “这是我表弟明远,身体不太好,我带他出来散散心。”沈放介绍道,然后自然地邀请胡司长同坐。

    席间,沈放刻意引导话题。他先是感慨上海滩的繁华与复杂,然后“无意”中提起结识了杜文渊博士,称赞其学识渊博,对中国文化颇有研究。

    听到杜文渊的名字,胡司长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掩饰过去,只是淡淡地说:“杜博士是国际知名的学者,致力于中日文化交流,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沈放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反应,心中了然。他继续试探:“是啊,杜博士也对南京很感兴趣,说这里文化底蕴深厚,希望能有机会来交流访问呢。”

    胡司长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放侄,既然你和杜博士相熟,有机会可以多向他请教。如今时局艰难,中日两国更需要加深理解,消除误会。像杜博士这样的有识之士,应该多来往。”

    这番话,看似官样文章,但结合胡司长的身份和微妙的态度,沈放听出了弦外之音:南京政府内部的亲日势力,与杜文渊代表的日方背景势力,确实存在联系,并且希望这种联系能更加紧密!

    这次偶遇和交谈,虽然短暂,却让沈放确认了一个重要的方向:杜文渊/“影”集团的触角,确实已经伸到了南京政府内部,而外交部亚洲司的这位胡司长,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连接点。

    带着这个发现,沈放更加谨慎地规划下一步行动。他需要更接近这个圈子,但又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