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混在行李的杂物中,准备冒险带回去。他还秘密联系了一个过去在南京时认识的、相对可靠的旧书贩子,约定了一个新的、极其隐秘的死信箱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临行前的晚上,沈放将老顾叫到书房。老顾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毕竟年事已高,经此一劫,更显苍老。
“老顾,这次回南京,我想让你留下来。”沈放开门见山地说。
老顾一愣:“三少爷,您一个人带着明远少爷,我不放心!”
沈放摇摇头:“你听我说。上海这边,我们不能完全放弃。杜文渊的根基在这里,‘东亚兴业’的总部在这里。我需要一双眼睛留在这里,盯着他们的动向。你伤还没全好,跟我奔波反而危险。你留在上海,找个稳妥的地方住下,暗中留意杜文渊、赵德明,还有……那个‘樱花俱乐部’的动静。有任何异常,想办法通知我。”
他交给老顾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钱和那个旧书贩子的联系方式和新的死信箱使用说明。“这是应急的钱和联络方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启用。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老顾看着沈放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深思熟虑。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三少爷,我明白了。您放心,上海这边,有我。您和明远少爷,一路保重!”
沈放拍了拍老顾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上午,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沈放搀扶着依旧神情恍惚的陈明远,坐上了杜文渊派来送行的轿车。赵德明也来到车站“送行”,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
“沈先生,一路顺风!到了南京,安顿好后,记得来个电话。”赵德明握着沈放的手说。
“一定一定。上海这边,就麻烦赵经理和杜博士多费心了。”沈放笑着回应。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出上海站。沈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笼罩在雨雾中的上海滩,心中百感交集。这座东方巴黎,给了他太多的惊险、谜团和伤痛。他在这里失去了与组织的联系,见证了表弟遭受的非人折磨,自己也险些万劫不复。
但此刻离开,并非逃避,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为了更清晰地看清全局,也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陈明远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沈放替他拢了拢衣领,目光望向列车前进的方向——南京。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复杂的家族关系,有军统的线,或许,也有重新找到组织的希望。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在那里,他或许能找到一个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
火车在江南的冬雨中疾驰,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沈放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南京,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
他知道,从一个漩涡,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漩涡。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带着在上海获取的宝贵情报,带着对敌人更深的了解,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归途,亦是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