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九 章 深入虎穴
    第 三十九 章 深入虎穴

    午宴的“成功”归附,像一层薄冰,暂时覆盖了汹涌的暗流。沈放深知,这层冰随时可能破裂,他必须在其融化前,尽可能摸清水下的真相。杜文渊抛出的橄榄枝,既是庇护所,也是囚笼。

    回到公寓后,沈放立刻让老顾继续卧床休息,自己则着手清理痕迹,并仔细复盘午宴的每一个细节。杜文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在看似随意的交谈中隐藏着试探或信息。

    “东亚兴业株式会社”,这个名头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沈放几乎可以肯定,这不过是“影”用来洗钱、转移物资、甚至进行间谍活动的一个幌子。杜文渊承诺送来的“公司章程和文件”,将是了解其内部结构和运作方式的第一步关键资料。

    然而,等待是被动的。沈放决定主动出击。第二天一早,他便以“迫不及待想了解公司业务,以便尽快上手”为由,主动给赵德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德明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俨然已将他视为“自己人”,爽快地答应下午就派人将部分资料送到公寓,并热情地表示如果沈放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找他或杜秘书解惑。

    下午两点,一个穿着西装、自称是“东亚兴业”办事员的年轻人准时敲响了公寓门,送来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沈放签收后,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回到书房,将文件倒在桌上。

    里面确实是一些公司的公开资料:注册信息、股权结构(表面上看是几个中日商人的合资)、经营范围(涵盖了进出口贸易、航运、仓储等)、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计划书。乍一看,似乎是一家正经的、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

    但沈放仔细翻阅,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股权结构虽然清晰,但那几个作为股东的中国商人名字都很陌生,查无此人,很可能是傀儡。经营范围极其广泛,从南洋橡胶到东北大豆,从德国机械到日本药品,几乎无所不包,这在战乱时期显得极不寻常。更可疑的是,财务报表做得过于“干净”,利润丰厚得不像话,却看不到多少实质性的业务往来凭证。

    沈放拿出纸笔,将可疑的点一一记录下来。他知道,这些表面文章背后,必然隐藏着真正的资金流向和物资交易网络,那才是“影”势力的命脉。

    接下来的几天,沈放扮演着一个勤奋好学的“新晋顾问”。他几乎每天都给赵德明或杜文渊的秘书打电话,询问一些看似业务上的“幼稚”问题,或者对公司某个“前景广阔”的项目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实则旁敲侧击,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捕捉蛛丝马迹。

    赵德明等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指导”过程,回答得颇为耐心,但涉及核心机密时,便语焉不详或巧妙转移话题。沈放也不急不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心和“上进心”。

    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对外界信息的收集。他每天都会买好几份报纸,中英文的都看,仔细搜寻任何可能与“东亚兴业”、“杜文渊”或者上海近期异常事件相关的报道。他还尝试着给几个以前在上海的“酒肉朋友”打电话,借口打听生意经,实则探听风声。

    然而,无论是报纸还是他那些朋友,都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陈明远依旧下落不明,仿佛人间蒸发。上海滩表面上一片平静,圣诞夜的骚动似乎已被遗忘。但沈放能感觉到,这种平静之下,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

    老顾的伤势在静养下渐渐好转,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但距离完全康复还需时日。他帮不上太多忙,只能负责看守公寓,留意周围的动静。他告诉沈放,楼下偶尔还是有可疑车辆停留,但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监视,更像是例行巡查。

    这天下午,沈放正在书房研究一份“东亚兴业”计划投资的“沪西仓储项目”地图,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杜文渊亲自打来的。

    “沈先生啊,这几天熟悉得怎么样了?”杜文渊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多谢杜博士关心,正在努力学习,只是资质愚钝,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沈放谦逊地回答。

    “诶,沈先生过谦了。你的进步很快嘛。”杜文渊笑道,“打电话来,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你表弟陈明远的事情,有眉目了!”

    沈放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真的?杜博士,明远他怎么样了?”

    “放心,人没事。”杜文渊语气轻松,“宪兵队那边我疏通了关系,基本查清楚了,就是个误会。陈记者年轻气盛,写了些不太合适的文章,教育几天也就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个三五天,就能放出来了。”

    三五天?沈放心中冷笑,这分明是继续扣作人质,作为控制他的筹码。但他嘴上却感激涕零:“太好了!杜博士,您真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哎,自己人,不说两家话。”杜文渊话锋一转,“不过,放人之前,还有些手续要办,需要沈先生你配合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杜博士尽管吩咐!”沈放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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