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房顶是相连的瓦片顶棚。

    他不再犹豫，用力将老顾扶起，低声道：“忍一下，我们上房顶！”

    他架着老顾，踉跄着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通往阁楼的破旧木梯。沈放先爬上去，推开阁楼的活板门，然后用力将老顾拖了上来。阁楼低矮，布满蛛网，堆满杂物。沈放顾不了那么多，将老顾安置在杂物后面，然后轻轻合上活板门。

    几乎就在同时，下面传来了破门而入的声音！以及老太太惊慌的叫声。

    “搜！”赵德明冷酷的声音响起。

    沈放屏住呼吸，和老顾紧紧靠在一起，手枪握在手中，对准活板门。如果被发现，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下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脚步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沈放能听到赵德明在逼问老太太：“说！沈放和老顾藏在哪里？”

    老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不知道啊……他们早就走了……”

    “哼！不说实话？给我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地窖或者暗格！”

    脚步声在下面徘徊，似乎有人抬头看了看阁楼的方向。沈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赵德明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嗯啊了几声，语气似乎有些变化。

    “……知道了。嗯，看来不在这里。撤吧，别耽误了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沈放心中一动。

    下面的脚步声开始向外移动，赵德明似乎对老太太丢下一句“要是看到沈放，让他乖乖来找杜博士，否则后果自负”，便带着人离开了。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危险暂时解除？沈放不敢大意，又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活板门，向下窥视。房间里一片狼藉，老太太正瘫坐在地上哭泣。

    沈放和老顾这才艰难地从阁楼下来。

    “阿婆，对不起，连累您了。”沈放愧疚地说道，又塞给老太太一些钱作为补偿和压惊。

    “他们……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老顾虚弱地问，脸上满是后怕和不解。

    沈放面色凝重：“我们可能一开始就错了。”他回想起整个事件的经过，“从‘金文渊’的出现，到‘新月’计划，再到今晚的扑空……这一切，可能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间谍计划。”

    “什么意思？”老顾问。

    “这很可能是一场针对我的、极其逼真的‘测试’！”沈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杜文渊和龙老板背后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地下党），他们只是看中了我沈家三公子的身份和背景，想拉我入伙，参与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但他们不放心，所以要对我进行一场终极考验，看看我是否可靠，是否有胆识，是否值得信任！”

    他继续分析道：“所谓的‘影’、‘新月’计划、灯塔下的基地、甚至那个死而复生的‘老周’，可能都是他们精心编排的一出戏！目的就是观察我在面对‘国家存亡’的‘危机’时的反应！我在邮政局放火，在他们看来，可能不是破坏，而是证明了我‘有行动力’、‘敢于冒险’！所以他们刚才找来，不是要抓我，而是‘请’我去见杜博士！这或许意味着……我‘通过’了他们的测试？”

    这个推论大胆而惊人，但串联起种种不合常理的细节，却又显得丝丝入扣。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的所有冒险和挣扎，竟然都在敌人的剧本之中？

    老顾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帮人……也太可怕了……”

    “这只是猜测。”沈放冷静下来，“但无论如何，赵德明最后说的‘正事’提醒了我。今晚肯定还有事情发生。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这里已经暴露。”

    他扶起老顾：“我们必须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然后……我要主动去会会杜文渊！”

    “太危险了！”老顾反对。

    “危险，但也是机会。”沈放目光深邃，“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这就是我打入他们内部的绝佳时机。如果猜错了……那就见机行事。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夜色深沉，雨还在下。沈放和老顾搀扶着，再次消失在老城厢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如同投入巨大棋局的两枚棋子，试图在迷雾中，看清对手的真正意图，并走出自己的下一步。而圣诞夜的上海，平静的表象下，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