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出卖？杜博士，您这是什么意思？谁出卖我们？龙老板？还是……”他适时地住口，仿佛不敢再猜下去。

    杜文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沈放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沈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做的生意，背后牵扯的利益很大，也……很复杂。有人不想看到我们成功，所以暗中使绊子，甚至下黑手。刘司长的意外……还有昨晚杂货铺的枪击案……恐怕都不是偶然。”

    他果然将刘司长遇刺和杂货铺枪击案联系了起来！并且暗示是“自己人”所为！这是在敲打他？还是真的在分析形势？

    沈放强迫自己冷静，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神色：“杜博士，您是说……有人要对我们下手？是谁？军统？还是……其他人？”他故意将矛头引向外部。

    “是谁，现在还不好说。”杜文渊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沈先生，你身份特殊，树大招风，更要加倍小心。”

    他这是在提醒，还是警告？沈放摸不准杜文渊的真实意图。他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搓着手，不安地说：“那……那怎么办？杜博士，您可得想想办法啊！我可不想像刘司长那样……”

    杜文渊看着沈放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办法……不是没有。但需要沈先生你配合。”

    “配合？怎么配合？”沈放急切地问。

    杜文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我们需要转移视线，也需要找到可靠的盟友。眼下，有一条路，或许可以让我们摆脱困境，甚至……获得更大的保障。”

    “什么路？”沈放的心提了起来，知道关键部分来了。

    杜文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离开南京，去上海。那里，有更安全的环境，和更……强大的朋友。”

    去上海？更强大的朋友？沈放瞬间明白了！杜文渊这是在劝他投日！所谓的“更强大的朋友”，指的就是日本侵略者！他们眼看在南京的行动接连受挫，便想将他这个“有价值”的沈家公子，直接拉拢到日占区去！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影”的毒计！

    沈放心中怒火翻腾，但脸上却露出犹豫、挣扎、以及一丝贪婪的神色：“去上海？这……我父亲那边……还有，去了上海，真的能安全？能有……更大的好处？”

    他表现得既害怕危险，又难以抗拒诱惑，完美契合了杜文渊对他“贪婪懦弱”的判断。

    杜文渊见他心动，趁热打铁道：“沈老先生那边，可以慢慢做工作。至于安全和好处……沈先生放心，以你的才能和家世，到了那边，必然备受重用，前途不可限量！远比在南京担惊受怕、看人脸色要强得多！”

    沈放仿佛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才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杜博士，您让我想想……好好想想……这事太大了，我得考虑清楚。”

    “当然，当然。”杜文渊见目的达到，也不逼得太紧，站起身，“沈先生好好考虑，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要快，南京……恐怕很快就不太平了。”他话里有话地留下了最后的警告，然后告辞离去。

    送走杜文渊，沈放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脸色冰冷如霜。杜文渊的来访，既是劝降，也是最后通牒。如果他拒绝，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毫不留情的清除。

    风暴，已经迫在眉睫。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西站，“丙-17”，他必须去！必须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而明天的南京，又将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沈放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