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心脏再次剧烈跳动。金额比杜文渊那次还要巨大!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贿赂的范畴,这批“货”的价值和敏感程度,恐怕超乎想象!很可能是军火、或者更重要的违禁战略物资!
他脸上露出极度贪婪的神色,手指颤抖着拿起支票,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塞进怀里,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拍桌子:“好!龙老板,吉田先生,你们这么够意思,我沈放也不是孬种!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咱们得计划周详点,不能出半点纰漏!”
“这是自然。”龙老板见沈放答应,脸上露出笑容,“具体的安排,吉田先生会跟你对接。以后你们单线联系,更安全。”他指了指吉田。
沈放心里雪亮,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吉田,这个神秘的日本人,很可能就是具体执行者,甚至可能就是“影”本人,或者是“影”的直接手下。与吉田单线联系,意味着他将直接面对最危险的敌人。
“没问题!”沈放爽快地答应,对吉田举起咖啡杯,“吉田先生,以后还请多指教!”
吉田只是微微举杯示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又商谈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吉田告知沈放初步的接货时间和几个可能需要打点的关卡部门,龙老板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留下沈放和吉田两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吉田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打量着沈放,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沈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表面上仍强作镇定,悠闲地喝着咖啡,甚至故意点评起咖啡的味道和中央饭店的装潢,一副纨绔子弟品头论足的做派。
良久,吉田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沈先生,听说令尊沈老先生,是党国的元老,对当前时局,想必有独到的见解?”
沈放心里一凛,对方开始试探他的家庭背景和政治立场了。他打了个哈哈:“我父亲?他老人家整天就是开会、见客,满口都是党国大事,我听着就头疼。我们家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他也懒得跟我说。”
吉田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更显冰冷:“沈先生倒是洒脱。不过,有时候,家国天下,本就是一体。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沈先生认为呢?”
“选择?”沈放装傻充愣,“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怎么把日子过舒服点。谁能让咱过好日子,咱就跟着谁混呗,管他那么多干嘛?”他故意把话说得粗俗而功利。
吉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又坐了片刻,吉田便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和一句冰冷的话:“货到之前,我会再联系你。保持畅通。”
看着吉田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的背影,沈放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个吉田,比杜文渊更难对付,他身上有一种职业杀手的冷酷和精准。与他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
现在,他面临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龙老板和吉田委托的这批“货”,显然是为日军服务的战略物资,他绝不能让它顺利运送出去。但是,如果他直接拒绝或者破坏,立刻就会暴露自己。他必须想办法,既阻止这批货,又能保全自己,甚至……利用这次机会,给敌人沉重一击。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划和外部配合。然而,他现在几乎是与组织失联的状态,“管家”老顾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他必须独自策划,并冒险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回到沈公馆,沈放彻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脑海里飞速运转,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天快亮时,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逐渐形成。
第二天,他像没事人一样去财政部点卯,然后以筹措“生意”资金为名,去几家熟悉的银楼和商行走动了一番,故意留下一些看似为大宗交易做准备的活动痕迹。下午,他去了军统指定的一个死信箱,投递了一份经过精心编造的情报。
情报内容声称:他通过特殊渠道获悉,有一批重要“物资”(他隐晦地暗示可能与日本方面有关),将于近日从上海运抵南京,具体时间路线不详,但负责南京地面接应和疏通关系的,很可能是一个叫“吉田”的日本人。他建议军统密切关注相关渠道,或有斩获。
这是一步险棋。他是在借军统的刀,来拦截吉田的货!如果成功,货物被截,吉田和龙老板的计划破产,他可以向对方解释为军统得到了风声,是意外事件,自己并未暴露。甚至,他还可以借此向杜文渊和吉田索要更多的“活动经费”来打点关系,消除怀疑。
但风险同样巨大。首先,军统是否会相信并重视这份情报?其次,军统动手时,是否会留下痕迹,让吉田怀疑到是他泄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军统行动失败,或者未能截获全部货物,他的处境将极度危险。
然而,这是目前形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