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他疑惑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盛夏站在路灯旁,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筒,正对着他的窗户闪烁。
一下,两下,停顿,然后三下——这是他们曾经开玩笑设定的暗号,意思是“我在这里。”
林暮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不敢开窗,怕父亲听见,只能贴着玻璃,贪婪地看着盛夏的身影。盛夏举起一张纸,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大大的“坚持住。”
林暮点点头,把手贴在玻璃上。盛夏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穿越距离触碰彼此。几分钟后,盛夏指了指手表,示意自己该走了,明天再来。林暮用力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刻,他确定了一件事——无论父亲怎么说,他对盛夏的感情绝不是一时冲动。这种宁愿站在冷风中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被爱着的感觉,怎么可能只是荷尔蒙作祟?
接下来的几天,林暮表面上服从父亲的每一项命令——按时回家,不碰手机,认真学习。而每天深夜,盛夏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窗下,用手电筒发出他们的暗号。有时候还会带来自制的小纸条,用弹弓射到林暮的窗台上。
【今天物理课你回答问题声音好小,不舒服吗?】
【食堂阿姨问我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吃饭了,我说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想你了。】
这些小小的纸条成了林暮唯一的慰藉。他把它们小心地夹在课本里,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反复阅读,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盛夏的温度。
周五晚上,父亲宣布周末要带林暮去拜访一位“专家”。
“什么专家?”林暮警觉地问。
“心理医生。”
父亲面无表情地说,“给你做评估和治疗。”
林暮的血液瞬间凝固:“我没病!”
“同性恋就是病!”
父亲斩钉截铁地说,“必须纠正。”
林暮站在客厅中央,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这种愤怒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双手都在发抖:“我不会去的。”
“你说什么?”父亲眯起眼睛。
“我说,我不会去。”林暮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定,“我没有病,不需要‘治疗’。”
父亲猛地站起来:“你被那个男孩洗脑了!他毁了你!”
“他没有毁了我!”
林暮几乎是吼出这句话,“他让我变得更好了!更快乐,更勇敢,比你所谓的‘正常’要有意义得多!”
父亲的表情变得可怕:“既然如此,你做个选择吧。”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断绝和那个男孩的一切往来,接受治疗;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离开这个家。”
父亲平静地说,“我不养一个变态儿子。”
这个词像刀子一样刺进林暮的心脏。他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仿佛终于走到了悬崖边,再无退路。
“我选盛夏。”
他轻声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父亲震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什么?”
林暮没有回头:“我说,我选择盛夏。如果你不能接受真实的我,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