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机械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定是盛夏。但他不敢拿出来看,父亲可能随时会进来。
窗外,秋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林暮想起盛夏的眼睛,那种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光芒。如果再也见不到那光芒,他的眼眶突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林暮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看到盛夏发来的两条消息:
【你还好吗?】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明天见。】
消息让林暮的喉咙发紧。他多想回复盛夏,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多想念他,但父亲随时可能进来。最终,他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藏在了枕头底下。
那一夜,林暮辗转反侧,时睡时醒。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父亲厌恶的表情和盛夏担忧的眼睛。凌晨时分,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却梦见盛夏转身离去的背影,无论他怎么呼喊都不回头。
第二天早晨,林暮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父亲已经在餐桌旁等他,面前摆着一份早餐和他的手机。
“从现在开始,手机放我这里。”
父亲推过来一张纸,“这是你的新作息表。放学后半小时内必须到家,我会检查。周末不准出门,除非跟我一起。”
林暮低头看着那张纸——精确到分钟的作息安排,几乎没有自由时间。最刺眼的是最后一条:“禁止与盛夏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爸!”
林暮抬起头,声音嘶哑,“求你了……”
父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冷硬:“吃早餐吧,要迟到了。”
去学校的路上,父亲罕见地亲自开车送他。车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林暮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在校门口,父亲最后警告:“记住我们的约定。放学后我会来接你。”
林暮点点头,机械地下了车。看着父亲的车远去,他突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跑去哪里都行,只要能远离这一切。
“林暮!”
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盛夏从不远处跑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你还好吗?昨晚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死了。”
林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左右张望:“我爸他不让我们见面。”
盛夏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我知道。但这里是学校,他管不着。”他小心地碰了碰林暮的手背,“你看起来糟透了。”
林暮的眼眶发热:“他一整晚都在说……说这是病,说你会毁了我!”
盛夏的手握成了拳头,但声音依然柔和:“那不是真的。你爸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他不会接受的。”
林暮摇头,“他要调换我们的座位,没收我的手机,放学来接我。”
盛夏深吸一口气:“听着,我们会想办法的。先按他说的做,别正面冲突。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上课铃响了,他们不得不分开。走进教室时,林暮发现自己的座位果然被调到了前排,而盛夏的位置则安排在了教室另一端。
整个上午,林暮都能感觉到盛夏担忧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上。每次转头,他都能看到盛夏欲言又止的表情。课间休息时,盛夏试图接近他,但林暮摇摇头躲开了——他不敢冒险,父亲说不定会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午休时间,林暮独自一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食不知味地啃着面包。突然,一张小纸条从书架缝隙中滑到他面前。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打开纸条:
【放学后拖延时间,我有计划。——S】
是盛夏的字迹。林暮把纸条揉碎塞进口袋,心跳加速。什么计划?如果被父亲发现,但另一方面,他无法忍受就这样和盛夏断绝联系。
下午的课程漫长而煎熬。林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盛夏的纸条和父亲严厉的警告。放学铃响时,他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待其他同学先离开。
“林暮。”
父亲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让他浑身一僵,“快点。”
林暮低着头走向门口,余光瞥见盛夏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无奈。父亲像押送犯人一样把他带出学校,一路上沉默不语。
回到家,父亲命令他交出手机和书包检查。林暮机械地服从,看着父亲翻看他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一种被侵犯的愤怒在胸口燃烧,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去学习。”
检查完毕后,父亲简短地说,“晚饭好了叫你。”
林暮回到房间,关上门,终于允许自己崩溃。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颤抖。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昨天他们还手牵着手,今天就像陌生人一样被强行分开。
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林暮起初没在意,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