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近日来被冉研尽的消息不断折磨,导致耳神经敏感的苏青听到声响时,身体紧绷了一瞬,手上铅笔悬在纸面上,一动不动,但很快就想起某冉姓骚扰犯已经被他拉黑关到小黑屋里了。
他伸手将不远处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眼,是app的推送消息,确定不是需要处理的消息后,手机被开了免打扰并无情地扔至一旁。画室里又响起了铅笔触在纸上的沙沙声,像叶片摩挲,带着秋末的气息。
暖洋洋的冬日高悬,日光透过窗棂,柔和的琥珀色跳跃在苏青指尖,随苏青一笔一画转动。他的手腕悬空,用最轻的力道控制着线条的走向,笔芯与纸面接触的瞬间,石墨便如尘埃般附着上去,留下道道淡灰色的痕迹。
搁在膝头的素描本的纸页上被简单勾勒出的线稿,让作品初见雏形。
或许是由于冉研尽的不断提起,那一抹本应慢慢淡出他的生活的惊鸿却常常于脑海中徘徊,不肯离去。昨晚甚至还梦见了,梦见那双为他捡书的手在身上不停游走。
苏青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创作。
画中画的便是那只有一面之缘,却念念不忘之人。
苏青闭上眼睛,试图从记忆中找到更多的细节——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记忆的毛玻璃,他落下一笔又一笔。
画着画着,他忽然停下。不对,他的眉眼好像要更温和些,嘴角的笑意应该淡些。苏青轻轻地用橡皮擦去半张脸,再重新开始。
画室里静得只剩笔纸相触时的声响又杂和着浅浅的呼吸声,偶尔外面树上落脚停歇的鸟儿会传来叽叽喳喳的问候,飘进窗来,又随空气消散。
当他终于放下画笔,纸上的面孔,身影,像又不像那人。被水墨微微晕染开的男人身影,与整体的极淡的花青色背景相互映衬,地铁口的暮色似乎也落在了他的身上,是喧嚣下的寂静。
但记忆终究是会骗人,他始终无法将那人完整融入,而纸上的水墨线条,不过是他想留住的一瞬幻影,如果以后真没机会再见,那画纸会将他记忆。
这张已经算得上满意了。
他合上本子,从懒人沙发上起身。落脚时,那些被揉皱的纸团被碰出细碎声响,这是他不满意的废弃作品。
苏青伸了个懒腰,收拾着地上的废纸。
日头早已轮了一班,暧昧的光线像一杯渐渐凉透的茶,残留着白昼的明亮,却也渗入夜的深沉。画室被光线笼罩,苏青在昼夜交替中打扫他的战场。
等收拾完,苏青的肚子开始有了饥饿感,他今天到现在只吃了一个三明治。摸到手机,正要点外卖时,一通电话插入,上面显示跳跃着“妈妈”。
“喂,妈…”苏青点了接通后,又打开了美团,决定今晚的晚饭。
“青儿,怎么没回消息啊?”
“在画画,忘了看手机。”苏青将消息页面拉出,在一堆app推送消息中夹着苏母的信息。苏青不禁有些头疼,他已经想到接下来苏母要怎么念叨他了。
“哎呀,你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啊,要多出去走走,多交交朋友…”/“哎呀,你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啊,要多出去走走,多交交朋友…”
母子两的声音隔着手机这方小小的屏幕重合,话是苏母从小念到大的话术,苏青甚至能一字不漏地背诵出来。
对面安静了一下,又笑了,苏青也笑。
“你啊你…对了,说正事,妈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说你要抓紧换个房子了,不然没多久你那就要拆了,知道吗?”
“嗯,我叫阿研帮我看房子了…”
他住的这片区域是郊区的这一片老城区,当初选这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安静,不用过多社交。而且他现在的小区背后是一片自由生长的荒林,野蛮而又不讲理的杂草掩盖着稀疏的艳丽,很适合写生。他这一户画室的窗正好对着这片土地,他常会借点自然的灵感融合画中。
但最近听说是有一个开发商看中了这块地,想把他改成游乐场所,连带着这一片的居民楼都会翻新成新楼盘。房东接到通知后,开心的不得了,为这笔巨大的拆款,并将苏青剩下租期的房租退给了他,还为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推荐了几处新住所。但苏青都不喜欢,要么人太多要么环境不好。
苏青礼貌婉拒了房东的好意,应允会在最后期限内找到新住所离开。当然,不善交流的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去找房子,于是,这个担子被丢到了冉研尽身上。
“阿研啊,也行。但你也不能事事让阿研出面帮你知道吗。”
苏青嗯了一声,终于选好晚饭,下单。
“对了,上次我让你带回去的那个铁盒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