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着一双如星般的眸子望叶知晓,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浸了糖,把空气里路过的尘埃都染成甜味。
叶知晓还能说什么呢。
他放软语气,净澈的声线自林乔头顶传来:
“嗯,不后悔。”
“我后悔,”朱乐吟撇着嘴表达不满,“还差一个人,找谁?”
林乔转头环顾整间教室,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好像没有落单的。适时,教室门推开,抱着一摞物理小测卷子的陆望川走进来,刚好迎上她的眼神。
林乔尚未开口,陆望川就先把试卷搁到一边,朝她招了一下手:
“算我一个。”
“哦哟,”朱乐吟意味深长眯起眼睛,“修罗场。”
四人小组建立完毕,林乔马上拉群,方便汇总各自的选题提议。朱乐吟不出意外甩进来好几篇营销号发的艺术馆简介,陆望川则列了一整份法律相关的题目清单。林乔原本也搜索了几个感兴趣的案件,正往微信聊天框内复制粘贴,视线却扫到了一则网页标题:“阿尔茨海默症——记忆重启”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终究点下去,将资讯最后抛出的问题复制到群聊中。
她刚把选题发出去不久,与陆望川的聊天就被顶到了除置顶联系人外的最上方:
“你什么时候对医学感兴趣了?”
林乔不知如何解释方才一瞬间的冲动。
她看到那行字,脑海中闪过的是第一次去叶知晓家时,从防盗门里飞出来的不锈钢盆;是外婆捧着盒饭口口声声唤“茵茵”;是叶知晓半开玩笑说的,外婆打遍福利院无敌手……
从未被叶知晓提起的痛与遗憾,她始终感同身受。
所以,如果有机会能改变这一切,她愿意一试。
她这边遣词造句,准备客观地回复陆望川,那边群聊里弹出了叶知晓的消息。林乔下意识点回去,果然,叶知晓提供的选题也是医学相关。
看起来,他才真正对医学感兴趣。
然后,不等她输入好答案发送,陆望川就先弹了一段文字:
“知道了。”
陆望川的堂哥在市属三甲医院任职,替他们约了科主任的专访,课题因此推进得异常顺利。
盛夏的午后蝉鸣聒噪,医院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林乔痛失周末懒觉的困意。科主任是个挺幽默的中年人,一番讲述逗得朱乐吟和陆望川捧腹大笑,林乔本来也忍俊不禁,但瞥见叶知晓的沉默,便立时收敛了笑意。
他一定笑不出来。
科主任那些故事里,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认不出亲人的模样,父亲拉着女儿喊大姐;有人连对世界的认知都会出现错乱,把高高的院墙当作跳台,奋不顾身一跃而下;更有甚者,跑到街上对路人又打又骂,被当成疯子……
看似荒唐的种种,却是叶知晓必须面对的现实。
“好了小同学们,”科主任端起保温杯品上一口茶水,笑道,“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
“我有!”朱乐吟率先举手,“阿尔茨海默症一般在多大年纪发病?有预兆吗?”
“普遍在65岁以上,也有部分病例症状出现于30岁左右,因人而异。早期征兆包括短期记忆减退,语言表达困难,以及性格改变等。”
朱乐吟边听边做笔记,顺手扯了扯身后林乔的衣角,小声揶揄:
“乔乔,你总不记得带药,是记忆减退吗?”
林乔明白,她没恶意。
倘使仅她们两个人在场,这个玩笑不算过分。
可当着叶知晓,每一个字突然变得格外刺耳。
“不是,”林乔没想好该怎么接,竟是叶知晓出言调侃,“她是知道我会帮忙带。”
扑哧——
林乔这回实在没忍住。
眼看朱乐吟嘴角抽搐,半晌说不出话,陆望川便也问了个问题打破尴尬:
“阿尔茨海默症的治疗有新进展了吗?”
科主任面露惋惜,伸手指向背后填满一整面柜子的专业书籍:
“中外都在进行研究,但效果不算太好。目前的共识是,只能延缓病情发展速度,无法治愈。”
“那……”叶知晓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一丝恐惧,“从病发到死亡,有多久?”
偌大一间办公室,刹那陷入死寂。
炽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林乔未曾看清他的情绪。
却真切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
“不好说,”科主任道,“阿尔茨海默症本身不直接致命,但患者病程进入晚期后,由于行动能力丧失,长期卧床,身体机能全面下降,面临爆发多种并发症的风险,生活质量急剧降低。临床来看,患者确诊后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