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昨夜又下了一晚的雨。

    鸡鸣,一缕清晨的光从山与山之间的罅隙透出,照得村庄暖,烟囱冒出混着香气的白雾,随风弥漫得很远很远。

    倒春寒,路边融雪被雨砸得坑坑洼洼,在不深不浅的洞中挣出新芽,在远离村庄的一小块幽僻处,座落着一间小屋。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老妇人,头发已有些许花白,恰似屋外早春的融雪,佝偻着身子扫去门前片片白色。阳光不久便够到了柳枝,柴火还算富裕,她兴起带着小狗去山上走走。

    儿时陡峭崎岖的山路已经被修得平坦,一路上陆陆续续碰到许多村里的青年来田上劳作,凡是看见她的,都笑着招呼她“阿华”,她也会眯着眼招手回应。没有姓氏,也或许是不愿说,在她十多岁时,双亲因为修山路不幸遇难了,她更是意识到山路对村子有多么重要,于是开始从事村里道路修建,不仅是她脚下这条,和外界交流的主干道,运送货物的水路等大大小小的道路都由她带领修建,不仅如此,村里遭泥石流,她把大半辈子积蓄拿来救济,也参与了善后和大坝建设,等一切告一段落,回过头来时她已年过半百,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村里人纷纷推荐她当任村长,她却摆摆手说我们需要年轻的血液。

    即使不是村长,她依然有很高的威望,逢年过节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来阿华家团聚送礼,平常下山路过门前,还会往屋子里偷送些柴火蔬果,阿华心知肚明便总借着“做多了”的口回些糕点给他们,来来往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往后的山路人影变得稀少了,反之多些幽幽的鸟鸣,远远就能听见瀑布声传来。最后几朵晚梅仍开,引得蛾子停留,小狗看见这会飞的活物失了拘谨,摇着尾巴快跑向前,耳朵一跳一跳地飞。

    “满星,慢点儿。”

    满星,是她爹娘在她儿时送的礼物,在盛夏开满星星的夜晚,名由此而来,可惜狗的寿命不长,这名字就被她一代代传下来。

    她抬头望着浮云,又想起往事。

    母亲生前受过很好的教育又酷爱游山玩水,她说当眼前的景色直击灵魂那一刻,她才感到活着,虽与父亲心生情愫,诞下女儿也从未停止探索世界的脚步,一家三口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好在父亲老实顾家,阿华的童年算不上孤单。

    儿时的她怨母亲不着家,却整日坐在门前盼啊盼啊,歪着脑袋问父亲道:“爹,娘为啥总是不回来。”

    “娘是鸟儿,鸟儿是关不住的,你也是鸟儿,你总有一天要飞出去看看这世界。”

    “那爹呢?”

    “爹想做鸟儿的巢,你们的家呀。”

    虽说母亲陪伴的时间要少得多,但母爱在阿华的童年里并不缺失,娘亲回来时总带来些异国他乡的稀奇玩意儿,陪她度过她童年每一个夜晚。

    突然,满星的一声惨叫把她拉回现实,她连忙跑去查看,小狗从树丛里钻出来,哼哼唧唧地躲在阿华身后。拨开层叠树叶,啊,是两只小黑猫。

    一只眼睛碧绿,呲牙咧嘴,背上的毛炸得竖直,嘶吼的警告让人慎得慌,朝它身后看去,是另一只,卷缩发抖,闭着眼睛躲在角落,看起来很痛苦。

    阿华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把它们带回家,伸出手却被那炸毛的黑猫抓伤,手背留了三道红痕,她叹了口气,裹着布硬是将它塞进了篮子里,后面那只竟一拐一拐地走过来,她才发现这只是金黄色眼睛,后脚似乎受了伤,事不宜迟,把这只也塞进篮子快走下山。

    彼时日近正午,她穿梭在熙攘人群中疾走,侧身拐进一旁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家医馆,一位老夫正扫着雪。

    “老陈!老陈!”

    老夫听见呼喊出门查看,只见阿华面色仓促。

    “这是怎?”他指着猫道。

    “刚刚在山上捡的。”

    “捡的?”他面露疑惑道。

    “嗯,这只黄眼睛的腿坏了,你能治不?”

    老陈顿了一下,先快步把她领进了屋,屋里要更暖和,四方的柜子摆满了药品工具,正中间一个长凳一块木板就是病床。

    老陈家世代从医,家喻户晓,自从儿子离开村子一直因无人继承而发愁,这么一来,村里也只剩他一个大夫了。

    他把篮子一掀开,那只绿眼猫就窜出来一副要攻击他的模样。

    “我管着这只,你尽管看那只”说这阿华又用围裙把小猫包起来,这团布怕是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了。

    老陈小心地拿出另一只,大抵是疼得厉害,它动也不动。

    “我也没治过猫啊,这……”老陈叹一口气。

    “我也不求啥,能活就成,好歹是条命。”阿华低头看那一小团黑球,眼里满是心疼。

    “我先想想办法吧,你先回去好了,治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行,多亏你了老陈!”

    道了谢,阿华领着满星往家赶,中途在市集买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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