鲈肥菰脆调羹美
数日都似满腹心事。

    没想到隔天辜洪闻一夜未归,第二日又是如此。

    庞英秀忙让儿子去管署询问,那边只说辜洪闻头天晚上核对银库银两有些晚,但后来核对完就回家去了。第二日也没见来官署,郡府官署也正打算找人去他家问问是何情况呢。

    一时家中人都四处寻找,焦头烂额。

    三日后辜洪闻儿子又出去找人时,有人说曾在某处见过辜洪闻。

    而庞英秀最终等来的却是儿子马车在城外失控人被甩出车外重伤而亡的消息。

    庞英秀本来病就尚未痊愈,又接连遭受严重打击,人便疯了。

    深夜,丑时初,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顾长赢手下的暗卫再次探查城隍庙,仍然一无所获。

    “如何?”天亮,顾长赢刚洗漱毕,见暗卫来回话,问道。

    甲天回禀:“各处可疑之处又都搜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东西。而且,如同之前禀报时所说,那城隍庙里里外外在我们搜之前,想来不知何时已经有人搜过不止一次。虽然时间过了这许久,但是某些隐蔽处被搜寻过的痕迹多多少少还是留了些许下来。”

    难道城隍庙真的没藏任何东西,这庞氏是心有执念,一心只想求城隍保佑家人?

    “据得到的消息,这辜洪闻的媳妇庞氏没疯之前每个月初一十五也是要去城隍庙上香的。”

    顾长赢到底还是心存几分猜疑:“今夜再派三人一同去搜寻。”

    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或者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一夜暗卫再次去时,有一野猫偷吃城隍庙中供案上上供的食物,见暗卫来受了惊吓匆忙逃窜,撞翻了供案前方放的功德箱。

    功德箱这一翻摔让暗卫甲宇发现了一丝端倪,这功德箱底部竟然是两层夹层,夹层内有一本油纸包裹的书册和一块黑铁令牌。

    暗卫固定死了夹层,但并没把功德箱放回原样只让它保持被夜猫撞翻时样子。

    接着急急离去,暗卫训练有素,没留下一丝有人曾来过的痕迹,倒是有野猫光临的迹象明显。

    等顾长赢清晨起来,暗卫甲天忙禀报了昨夜在城隍庙搜寻的结果,并呈上找到的东西。

    顾长赢打开层层包裹着油纸的纸包一看,里面竟然是个写着大学二字封皮的手抄书册。最初五六页同《大学》的内容并无不同。

    然而再往后翻,顾长赢看到书册上的内容,不禁心头一震!

    原来这是辜洪闻以防万一,记录赈灾银和郡府库银的账本,以及他这些年来所知道的调换粮食以陈换新甚至掏空粮仓高价卖出后所得银两,包括这所有脏银分配等等都一一记录在册。

    这辜洪闻向来思虑颇多,这本记录册藏在城隍庙功德箱夹层也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至于那块黑铁令牌,则是在自己儿子闯进银库管署,自己心惊肉跳,百般忧心。

    趁着第二次来人商量库银转移之事时,趁机灌醉对方偷了令牌,也偷偷藏到了城隍庙功德箱。

    交接之人酒醉醒来,到底不确定令牌是别处掉了,还是在辜洪闻这里才不见了。

    而回去后和刺史说了辜洪闻的儿子可能听到了什么。

    曹文斌心里暗暗思忖,若是把他灭口,那辜洪闻只此一子,只怕……这隐患太大,罢了,以防万一,干脆都安排人处理了。更何况银子已经转移,到时候有些人自然是全都留不得,处理只是早晚的事儿。

    只是没想到庞英秀疯了,被接回娘家养着。派人观察一阵子发现并非装疯后,曹文斌觉得处理的一个不剩反倒更容易让人觉得事有蹊跷,又考虑到到底和自己夫人是族亲,既然真疯了,便是无意说了什么疯子的话岂能有人相信?留她一命暂时倒也无妨。

    顾长赢细细看了看手中这枚黑铁令牌,这种黑铁锻造不易,不是高齐州能锻造出来的。

    “你来看看。”顾长赢把黑铁令牌递给身旁站着的金掌柜。

    金掌柜接了令牌仔细翻看,发现令牌呈现星点暗紫色:“属下看这令牌所用黑铁似乎含有紫英砂,您瞧迎着光的某些角度可以看到星星点点暗紫色。您再看这令牌边缘有细密的鱼鳞暗纹,这是北地匠人惯用的冷锻收钢的手法,高齐州铁匠惯用热锻,成品器物边缘纹路粗直。难道这令牌是曹文斌找人在北地打造?”

    顾长赢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未回应,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