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礼自然不会认账,待到姜拂乐走远后,也气冲冲地走出去。
乐川看着桌上的东西,叫住程屿礼:“主子,这吃食……”
程屿礼在前头走着,没答话,乐川来不及想,只得快速收了东西,拎着食盒跟上去。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天色已渐暗,程屿礼回到麟趾阁,见卧房里头亮着灯,便径直去了书房。
烛火通明的卧房内,姜拂乐气鼓鼓地坐在床榻边,支着下巴一言不发,嘴巴嘟着,眼神哀怨。
玉笛小步上前,轻声道:“小姐,再生气也吃些东西吧,您这一天滴水未进,这哪行啊。”
姜拂乐一动不动:“不吃!气都气饱了。”
开启了话头,她便委屈起来:
“你们说程屿礼这人哪来这么多毛病?我给他做吃的,他倒是上来就拿话来怼我,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金笙点点头:“姑爷这样做的确奇怪,这其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姜拂乐:“误会?我看他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罢了!”
金笙:“可是小姐,您不是本打算求姑爷陪您一同回门的吗,现在……”
说到这个,姜拂乐眼中的幽怨更深了几分。
现下也别无他法,她就算自己回去又能如何?谁要他程屿礼陪着一起!
那人肚量也忒小了,她做的香囊他说是地上捡的,她做的吃食他也不屑一顾,既如此,那她姜拂乐还就不伺候了!
思及此,拂乐干脆直挺挺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又扯了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要睡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玉笛金笙无奈,只好退下。
只是自家主子一日未曾进食,现下就这么睡了,这哪能叫人放心?
二人出了门,忽然看见书房的灯亮着,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不约而同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程屿礼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食盒一言不发。
忽然有下人小跑着进来传话:“小少爷,金笙姑娘和玉笛姑娘在门外,说是有要事。”
她们俩来做什么?
莫不是姜拂乐知道自己错了,又舍不下脸面,才遣了她们俩来巴巴的示好?
程屿礼直起身来。
“让她们进来。”
金笙玉笛进了屋子,一眼便瞥见案牍上的食盒,心里有了底。
“姑爷,婢子深夜叨扰,是想请您去劝劝我家主子,她今日滴水未进,现下又直接就寝,婢子们担心她身子不适,您……”
程屿礼皱眉:“她为何不吃饭?”
“小……少夫人今日起的比婢子们还早,一大早便去小厨房给您准备吃的了。”
金笙顿了顿,观察了下程小少爷的面色,确认他想继续听下去后,又补充道:
“其实少夫人不止做了那碗杏仁酥酪,她知道您常去醉逢楼,还特意做了招牌的红烧蹄髈,只是后来担心您吃的腻了,这才又重新做了杏仁酥酪。”
她没提原先那碗黑乎乎不成样子的失败品。
向来没个安静的程小少爷此刻就静静坐在案牍后,书房里的烛火跳跃着,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些惯有的散漫与锐利都衬得柔了几分。
玉笛又道:
“我家少夫人从前在家中时都是没下过厨的,今日给您做的那是头一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下人就这么睡了哪能行……少爷,您好歹也去哄哄……”
程屿礼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眸色怔怔,玉笛与金笙的话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心头 —— 姜拂乐从未下过厨,却为他做了杏仁酥酪?
那份黏着他喊 “夫君” 的温柔,凑过来时发间的香气,此刻竟在脑海里愈发清晰,竟让他莫名生出一种 “她对自己爱慕至极、满心都是小意温柔” 的错觉。
好半晌,他才缓过神,“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程屿礼独自在案牍后坐了许久,耳边回荡起玉笛金笙的话,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食盒盖子。
姜拂乐特意在下头放了些冰块,此刻已经化了大半,湿漉漉地沾着绒布,不过程屿礼拿出来时,那杏仁酥酪还带着沁人的凉意。
他拿起调羹尝了一口,长长的睫毛慢悠悠地忽闪了一下,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姜拂乐第一次下厨,手艺竟这样好。
他默不作声地将整碗杏仁酥酪都吃了个干干净净,盯着那空碗,忽然朝着门外唤道。
“去叫小厨房做些吃食来。”
下人看见程屿礼面前的空碗,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快要跨出门槛时,又被叫住。
“慢着,许承泽白日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