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下边一言不发的赵姨娘赵云湄,此刻轻咳出声。
她唇色苍白,面上也是勉强用脂粉掩盖住了憔悴,显然是身子骨不好,病了许久。
赵云湄:“大夫人离世后,府中的事务便一直由忆柔姐姐操持着,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想要帮忙却是有心无力,如今拂乐来了,自然是好的,只是……”
她顿了顿,程老夫人见不得人说话拐弯抹角,冷冷开口:
“只是什么?”
赵云湄用帕子轻掩住唇,目光诚挚:“只是拂乐从前应当并未接触过这些事,想来也会力不从心,依妾看,此事急不得,不若先学习着,日后再论也不迟……”
姜拂乐眯着眸子。
这是要阻拦的意思了。
可纵是面前这人将话说得如何妥帖,她也不想退让分毫。
程府里头的人她都还没摸清楚,程屿礼那厮也只是表面做做样子,心里头指不定盘算着要如何作弄她,若是还有其他人存心同她作对,她总不能次次都同人拳脚相向,那岂不是累煞她了?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将掌家之权拿过来,日后才不至于叫人随意欺负了去。
而且,只要这掌家之权到了她手里,与程屿礼做的那笔交易便也能很快达成了。
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程老夫人:“拂乐如今是程府的少夫人,未来的当家主母,府中一应事务本就该她掌管,孙姨娘,你这几日便着手将账本都交到麟趾阁去。”
她拍拍姜拂乐的手:“若有不懂的,尽管去问你姨娘,你是个聪慧机灵的,一点点学着,不过几日便能上手了。”
姜拂乐:“孙媳定不辜负祖母期望!”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显然是在姜拂乐的意料之外,她本以为程家人绝不会轻易便将掌家权交给自己,甚至做好了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斗智斗勇的准备,却不想成程老夫人一句话,便无人再争抢了。
如此看来,程老妇人这条大腿,她必定要抱得紧紧的才好。
她还想说些什么,恰在此时,一直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程屿礼却忽然有了动作。
姜拂乐视线追随他,看见他迈步走到程老夫人另一侧,站定,目光向下面扫去。
“姨娘多虑了,阿芙家中也算是做生意的,对待账本这种东西自是得心应手,定能处理得极好,姨娘身子骨本就弱,实在无需操心这许多。”
话落,他又转头,俯身,双手抚上程老夫人的肩,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起来。
“祖母尽管放心,阿芙是最聪慧机灵的,就算有十个八个程府交给她打理,也是不在话下。”
他说完,抬眸,只盯了拂乐一瞬,便又移开目光。
程老夫人闻言嘴角浮起笑意,揶揄地瞥了他一眼,“难为你这浑头竟如此真心疼着拂乐,也是千年难能一遇的稀奇事,行了,用不着你说,我也是信她的,只是怕事务繁杂累着了她……
你这个做夫君的,也要时刻念着她的感受才好,一喜一怒都要了如指掌,晓得么?”
程屿礼捏肩的动作不停,“孙儿知晓的。”
余下的几个人都噤了声,程老夫人又被程屿礼哄得怒气全消,面上这才露出笑来。
她将两人的手扯过来叠到一处,“你二人年岁都还小,许多事还未曾经历,往后凡事必要相互扶持,日子才好越过越有甜头。”
两个人盯着和对方交叠着的手,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不约而同抬眸,眼神里有些嫌弃。
旁人却是丝毫未曾察觉,只觉得二人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程老夫人此刻沉浸在喜悦里,快乐得周身都要开出花来,更是不曾发觉。
那头的程文林冷眼瞧着这景象,却是觉得奇怪得紧。
那日在书房,看这混不吝的意思,俨然是并不中意姜家丫头,派出去的下人也打听说二人彼此瞧不上眼,看现下这鸳鸯和鸣的架势,这是又喜欢上了?
程文林久经官场,自是瞧出了二人之间有些许不对劲,两只眼睛盯着自己儿子瞧个不停。
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若是不仔细瞧,应当发现不了。
程文林皱眉:“你下巴是怎么了?”
话音一出,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二人交叠的手不自觉一紧。
他们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他二人不合,刚建起来的恩爱夫妻人设破裂,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端来。
程屿礼抽回手,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半晌后轻笑一声:“无妨,昨夜敬酒多了些,回来时不慎磕到了石砖上罢了。”
“诶呀!”
拂乐不等他话落,适时惊叫出声,快步走上前去,眼底满是焦急:
“这印子怎么还不消,夫君疼不疼?妾身给你吹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