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此刻坐在上头,看见下面那情景,也猜到了是有人故意如此。
她惯常不爱管后宅的事,好在这几个人也还算清净,平日鲜少掀起什么风浪,不曾想今日新妇进门,竟有人将歪心思打到自己孙子孙媳身上。
自己的孙媳一看便知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哪里经得住这几个老滑头算计?
程老夫人面上不悦,欲要开口,却见拂乐忽然有了动作。
姜拂乐垂眸,手指刚触上茶盏,很快便又松开,而后对着侍女吩咐道:
“诶呦,方才一见到父亲和祖母便觉得亲切,只顾着说话,却不曾想茶都凉了,这可喝不得了,玉笛,快去再给两位姨娘沏两盏热茶来。”
玉笛:“是。”
她心底冷笑。
想让她姜拂乐入套?切,门儿都没有。
她转身莞尔一笑:“是我疏忽了,二位姨娘莫要见怪。”
那二人闻言皆是一顿,面上都瞧不出端倪。
孙忆柔:“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哪里会计较这等小事。”
姜拂乐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程屿礼倒是在一旁观摩了许久,本以为姜拂乐会吃个瘪头,不曾想竟叫她躲过了。
没能看成好戏,他难免有些失落,方才憋了许久都没说话,现下他可不想再忍了。
程屿礼:“二位姨娘倒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说不计较便不计较了,依我看,此事倒还真有必要好好计较一番。”
姜拂乐没想到程屿礼会在此刻开口,他什么意思,存心想要我当众下不来台?
程屿礼淡淡扫了一眼面色古怪的姜拂乐,而后将视线移向姨娘那头。
有人将馊主意打到他程屿礼房里头,他也懒得再好心给人留什么面子。
程屿礼:“没记错的话,敬茶的事宜是二位姨娘着人准备的吧?屋内统共四个人,却只准备了三盏茶,是哪位姨娘给我怀了弟妹不宜饮茶,还是要我的新妇将茶倒在地上,敬给我母亲?”
话音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厅内落针可闻。
姜拂乐显然没料到程屿礼竟会向着她说话,诧异之余,玉笛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新茶进了屋子,拂乐没再给那二位姨娘敬茶,只示意玉笛将茶放到她们桌边。
程屿礼既然已将话说的那么直白了,她也没必要再假惺惺地给她们敬茶了。
正合她意,她本就懒得同她们做戏。
“程屿礼!”
程文林见儿子将话说的如此不留情面,一张脸立刻冷下来,怒斥出声。
程文林:“你的教养都哪去了!何人教过你这般同长辈说话!”
程屿礼不恼,神色淡淡:“祖母教诲我要护着妻子,如今儿子的新妇在厅堂之上被人堂而皇之地摆了一道,父亲难不成要儿子袖手旁观么?那便是违逆祖母的教诲了,儿子可万万做不到,您既然要护着二位姨娘,那儿子也要护着姜拂乐,何错之有?”
程文林:“你!”
眼看着程文林又要发火,程老夫人适时开口。
“行了,都少说两句,多大点事,大呼小叫什么?”
她视线转向程屿礼:“待回记得带着拂乐去祠堂见过你母亲。”
她又瞥了一眼孙姨娘:“你莫不是忙的昏了头,这种小事都准备不周全,也不知道盯着些。”
孙忆柔赶忙起身认错:“是妾身的疏忽。”
此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出来跪在地上。
“各位主子恕罪,其实……其实是婢子端茶时不慎弄洒了一杯,可那时少爷和少夫人已经到了,婢子瞧着耽误不得,便只能匆匆将茶端出来,这才酿成了大错,还请主子息怒。”
程老夫人:“你是谁院子里的?”
那婢子哆嗦着:“回老夫人,婢子……婢子只是府里头打杂的丫头,哪有福分到主子身边近身伺候……”
程老夫人:“你最好斟酌着说话。”
姜拂乐立在程屿礼身边,冷眼瞧着,心道这婢子倒是机灵,将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便无人会再继续追究下去。
无论是谁做了这事,无非就是想要借她的手,巩固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保不齐能爬上正头夫人的位置。
可惜了,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怎能叫居心叵测的人轻易得逞。
姜拂乐:“祖母不必动气。”
她移步至老夫人身边:“姨娘掌家不易,诸事繁杂,也难免疏忽,注意不到这档子小事倒也正常的,不过无妨,如今孙媳进了门,日后掌家的事有了孙媳帮衬,姨娘自会清闲许多。”
姜拂乐不留痕迹地将话头转到掌家之权上,显然有人要坐不住了。
程老夫人面上的愠怒还未褪去:“不错,府中的事务你也该一点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