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住的院子离这栖月谭可不算近,大老远地过来,就只为了给他送两只雁?
程屿礼:“叫下人先好生养着不就成了,反正总要过几日下聘。”
程老夫人冷哼一声:"我是来瞧瞧你这些时日都在做些什么,自己的婚事,竟是一点也不上心!"
程屿礼闻言,坐在程老夫人身边:“这不是有祖母惦记着孙儿么?”
程屿礼自小母亲不在身边,父亲程文林又不常在府中,虽说孙姨娘将他视作亲生儿子一般,但总归不是生母,做不到如同亲生母子那般。
可祖母却是实打实亲生的,程家又只有程屿礼这么一个嫡出的儿子,程老夫人对他自然是千万般的纵容宠爱。
程老夫人嗔他一眼:“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未来的孙媳妇儿!姑娘家的既要嫁进来,又是御赐的婚姻,那该有的礼数都要有,比起别人家,只能多不能少!”
“祖母说的都对,孙儿自然不敢怠慢。”
程屿礼一边说着,一边给程老夫人揉着肩。
若说天底下能让程小少爷放下身段哄着伺候着的,恐怕也只有程老夫人一人,他一边揉着,一边见乐川忙忙叨叨地从凉亭边上跑过去。
程屿礼眸光一滞,“站住。”
乐川闻言,顿住了脚步,躬身道:“主子有何吩咐?”
“这几日都在鬼鬼祟祟地忙些什么?整日的不见人影。”
乐川心里有些憋屈,小跑过去,到程屿礼身前,手里还端着个铺着红绸的银盘。
“少爷可冤枉小的了,您和姜三娘子的八字要送到宫里去给礼部看过,小的现下刚从姜家取了姜三娘子的八字回来,正准备好了等宫里的公公来取呢。”
八字?
程屿礼嗤笑一声:“何必还要送进宫里这么麻烦?依我看,直接送给街东头算命的哑巴那儿就好了,他料事如神,纵是再不合的八字,也能说的天花乱坠。”
程老夫人拍了他一下:“说话没个把门儿的!”
程屿礼盯着那银盘,朝乐川招了招手:“拿上来给我瞧瞧。”
乐川得了命令,凑上前去,将庚帖递到主子手中。
程屿礼懒洋洋地伸手接过,方一打开,他定睛一瞧,目光倏地顿住。
程屿礼眉头蹙起:“你确定旁边这是姜拂乐的八字?”
“是啊,主子,有什么问题么?”
程屿礼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目光来来回回地在那几个洒金的字上逡巡。
“她是天煞孤星转世么?八字这样阴。”
纵使是他一个不懂门道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八字简直不像是常人能有的,阴年阴日阴时阴刻,如若是真的,别说是克夫了,恐怕她连自己个儿都能克得立刻升天。
“是她亲自交给你的?”
乐川挠挠头,“是啊,三娘子还特意嘱咐了,要小的好生保管,莫要弄丢了,小的还纳闷,一个庚帖有什么好丢的。”
程屿礼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的笑。
姜拂乐,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在送进宫里的庚帖上做手脚。
程屿礼利落地起身,朝程老夫人行礼:“祖母,孙儿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乐川:“主子要去哪儿?”
程屿礼冷冷一笑,随手将那份写了至阴八字的庚帖掷在雕花桌案上。
经过乐川时,手中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脑门:
“呆子,你让她给骗了。”
程屿礼抬腿,绕过地上扑腾得正欢的两只大雁。
“本少爷亲自去会会她。”
——
天朗气清,姜拂乐腰间别着自己的小荷包,正要出门去。
她脚步轻快,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宋瑶光自从上次出宫之后,便像是上了瘾一般,隔三差五地偷跑出来找她,去这里吃吃那里逛逛,昨日又从宫里送了信出来,说是西街新开了家冰酪铺子,要同她一块去尝尝鲜。
姜拂乐也不知道她人在宫里,哪里来的这么灵通的消息,不过还是欢欢喜喜地应下了。
人活一世,就算是天大的事来了,也不足以让她整日郁郁寡欢,姜拂乐觉得,还是及时行乐,享受当下最要紧。
干着急有什么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归是有法子的。
更何况,她才刚刚给他添了个赌,想来不过多时他便能知晓了。
只是她前脚还未踏出门,后脚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只见程屿礼大踏步走来,是一贯的懒散姿态。
“姜三娘子瞧着心情不错?这是要上哪去?”
姜拂乐站住脚,这人怎么又来了?
她正思索着,目光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