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瞥见程屿礼手里的赤色洒金庚帖,在日头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姜拂乐感觉那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不应当啊,难不成这么快就发现了?那庚帖此刻不是应当已经被宫里头的人拿走了吗,怎么落到他手里去了?
姜拂乐有些烦乱,出门时雀跃的心情又被打搅,她很想说点什么不受听的话磨一磨程屿礼的耳朵,可又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扮演着对程屿礼一见钟情的痴情少女,免不了要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同他做戏真是好麻烦,又要舍掉面子不说,还要压下情绪不能表露出来,罢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便好,她现下已经不奢求程屿礼能一气之下立刻去求退婚,只要他被她恶心地浑身不顺就够了,可她观程屿礼的反应,怎么像是并不排斥似的?
难不成是力道不够么?不成,等下见了瑶光,要问问她当时是怎样故作娇羞的才好。
拂乐匆匆将眼神从那庚帖上移开,面上端出一副娇俏的笑容来,“程小少爷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么?”
她目光挪的很快,可惜还是叫程屿礼捉住了。
他心底暗暗讥笑,果不其然,他猜得没错,姜拂乐在庚帖上做了手脚,拿了副至阴的的假八字来存心膈应他。
“无事就不能来找你?”
姜拂乐故作娇羞,指尖捏着衣角,又佯装刚看见庚帖的模样,一脸的惊讶:
“诶呀!这不是合婚用的庚帖么?怎么了,是我的八字有什么问题么?”
程屿礼见她演的起劲,他自然也不能落得下风,于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他似乎极为为难,眉头蹙着,唇线紧抿,“你的八字不大好,有些难办,若是叫礼部看见了,难保不会向陛下禀报,叫你我取消婚约。”
姜拂乐强压下唇角的笑意。
不好就对了,她可是特意去找了东街的神算子,那神算子是个哑巴,于是特意在纸上写下了,他说这八字,做商贾则折本,赴考场则落第,议婚嫁则克亲,无论是谁看了,都定要摇着头躲开十里远。
姜拂乐一脸的失落,“是我没有福气了,其实早有人说过,我这八字不好,劝我最好终身不嫁,否则未来夫婿可能身染恶疾,一夜暴毙也说不准……程小少爷若是嫌弃,我也断断不会怨你的……”
程屿礼欺近几步,姜拂乐一愣,以为他又要仗着身高压她,于是偷偷摸摸地挪着步子要离他远些。
谁知程屿礼压根没这个意思,他转了方向,来到院里的石案边坐下。
他挑眉,“三娘子不必伤怀,你对我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你尽管放心,我程屿礼天生命硬,别说你了,即便是真的天煞孤星转世,本少爷也扛得住,断不会因为这点事便叫你的心愿落空。”
姜拂乐噎住,迟疑了半瞬,“承蒙程小少爷不嫌弃,可是礼部那边——”
程屿礼勾起唇角。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只见少年屈指,慢条斯理地从前襟里抽出来三张黄裱纸,又从容地将其挨个摆在石案上。
他柔声道:“早知道三娘子的担忧,又怎么忍心叫你失落?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
他将那三张黄裱纸往前轻轻一推,“这里统共三份极佳的八字。
这份合婚,这份合财,这份……”
他顿了顿,唇边笑容渐盛,“这份合本少爷心意。这三份八字皆是福禄周全,三娘子看看喜欢哪一个?”
姜拂乐不可置信,神情复杂地小步挪到桌边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
天杀的,这厮准备得倒真是周全!
他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原先不是也不愿娶我的么!
姜拂乐简直如遭雷劈,她有一万个想不通,此时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行走间,她腰间的玉佩轻晃,吸引了程屿礼的目光。
他原先想着,那玉佩放在姜拂乐那又飞不了,只等有了机会便将他的玉佩讨回来就是了,却未曾想这下连人带玉佩都要归他了。
见姜拂乐靠近,程屿礼慢悠悠站起身来。
他俯身,唇瓣几乎擦过她耳垂,“姜三娘子对我情深义重,某怎敢辜负?你只管安心,踏踏实实地准备过几日嫁入程府,与你的心上人朝夕相对,即便是出了再多的岔子——”
他侧眸,盯着姜拂乐晃动的耳坠,一字一句道:“本少爷也都会一一摆平。”
姜拂乐,我看你还能装模作样到几时。
程屿礼歪歪头,“姜三娘子怎么不说话?高兴过头了么?”
姜拂乐咬牙,她忍了又忍,偏头对上程屿礼似笑非笑的视线,最终只得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是啊,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