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提亲
的卤水,反手便泼到程屿礼的锦靴上去。

    紧接着,又将水瓢在他腰间狠狠怼了一把:

    “再口出狂言半句,我姜拂乐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屿礼被泼了个满身,锦靴上,袍脚上皆是恶臭的卤水。

    他洁癖发作,又被姜拂乐怼了一把,连连后退了三步,却不想后腰又撞上了石磨。

    那石磨上还放着孙屠户撂上去的半扇猪肉,此刻沾了肥油,腻腻地往下流。

    一旁的孙屠户见状,趁机插在两人中间。

    满眼诚挚地盯着拂乐:

    “三娘子,别恼,我替你教训他。”

    不想却被程屿礼没几分好气地一把扒拉开,踉跄着退后。

    程屿礼顺势抓住姜拂乐的手腕,将她拉的更近了些。

    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来:

    “姜拂乐,你当真是好样的。”

    拂乐挑眉,迎上他低垂的视线,笑意不达眼底。

    “程小少爷过誉了,民女不过是对什么人,便用什么招罢了。”

    “好啊,姜拂乐。”

    程屿礼盯着她。

    “这局算你赢了,我们走着瞧!”

    他如是说着,松开了拂乐的手腕,后退了几步。

    满身的怒火还未消散,转身时,又狠狠瞪了一眼撒的满地都是的金锭,欲要踢一脚,却感到那卤汁渐渐渗进自己的靴子里。

    又热又湿,程屿礼一阵恶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拂乐手里还攥着那瓢子,指节因着用力而有些微微发白。

    她盯着程屿礼踉跄离去的背影,揉蓝的锦袍洇湿了一大片,仰着头挺着背,像只打了败仗却还是不肯低头的花孔雀。

    她嘁了一声,扔了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拂乐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谁叫你偏要来招惹姑奶奶我!

    旁边的李慧世一头雾水,勾了姜拂乐的后衣领,将她拖到身边来。

    “你先前怎么惹到程家那个混不吝的了,啊?”

    说话间便要把她往屋子里拽。

    “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大门还未阖上,只见那孙屠户竟是还没走。

    “姜娘子!您别走啊!这婚事您倒是给个准话儿啊!”

    李慧世回头瞥了他一眼。

    “再不走,连你一起收拾,往后不准再来了!”

    话落,“砰”的一声关上门。

    孙兴运吃了个闭门羹,灰溜溜地提着自己那猪头和半扇猪肉,丧眉搭眼地回了家。

    两只大鹅“嘎嘎”叫着,扑腾着翅膀跟在他身后。

    他竟是还不死心,嘴里念叨着:“千难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

    东宫书房内,金兽香炉正缓缓吐着沉水香。

    袅袅香烟如云雾缭绕。

    太子执笔端坐在上首,身姿挺拔,神情专注。

    听见太监通传,说是程小少爷怒气冲冲地过来了。

    宋昭临慢条斯理的搁下笔。

    还未等阖上书简,抬眼便见好友满身狼狈地闯了进来,活像只炸了毛的斗鸡。

    这混不吝,平日里就算天塌了都满不在乎地笑,今日却像是点着的炮仗似的,浑身散发着腾腾的火气。

    “哟,程公子这是去哪个水沟里撒泼打滚了?竟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气煞我了,真是气煞我了!”

    程屿礼怒火中烧地踏进来,袍脚的风带起案头的宣纸,落在地上。

    宋昭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指尖轻扣案几,眼底浮起一丝促狭。

    他抬手,示意身旁太监宫女退下。

    下人将门掩上,方要离开,又被程屿礼一把叫住。

    “去给我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快去!”

    那小太监不敢抬头,得了令,连忙退出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便也无需再顾忌什么礼节了。

    程屿礼抓起桌案上的茶盏,蒙灌一口,却被烫的舌尖发麻。

    他皱眉,不悦地撂下了杯子。

    好啊,今日连茶盏也同他作对!

    “同孤说说出什么事了,竟叫你气成这副摸样。”

    程屿礼欲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满脸的不服气:

    “你信么?这世上竟有如此无礼的女子!”

    宋昭临闻言挑眉。

    “女子?你平日不是只同那些纨绔一道吗?如何又招惹上了女子?”

    程屿礼想起来便气不打一处来,正思索着该从何说起,好叫他将委屈一道诉说给太子听。

    他理了理思绪。

    猛然间发现,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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