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手法很生疏，耐着性子终于等到一句“抱歉客人，系好了”，越绥直起身子，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后颈。

    其实他除了低到红线的人设分，这几天身体也不太熟悉，脑袋总是顿顿的，跟喝了酒似的不清明。刚才低头低了会，除了脖子有点酸，倒是清醒不少。

    “你刚来这里工作？”越绥问。

    “是的，”侍从站得笔直，“……先生，我刚来这里，还不是很熟练。”

    “确实，还需要多练。”打结都能打这么久。越绥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挥了挥手示意他带路。

    俱乐部在地下一层，上面是首都最富丽堂皇的酒店，两相结合，不敢想敛财能力有多强大。从前皇室也眼馋，派皇家骑士团突袭，想闯进来抓个现行，结果无功而返。

    越绥回忆过往常的表演画面，以他的标准来看堪称保守，表演演员的穿着甚至比不上第一个任务里，很多偶像开演唱会的尺度。也就卡坦斯帝国，保守到把名声放在第一位，才会把该俱乐部描述得脸红心跳伤风败俗。

    会场内部很黑，除了舞台一道散光，只有沿途装了引路的灯，以及每个单桌上的蜡烛灯在发光。

    越绥紧紧跟在侍从后面，黑暗里感觉到对方的长发几次划过他的手背，有点痒，于是他尽量控制了手摆动的幅度。

    侍从敏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很黑，也看不清表情，脸上有面具，越绥还按照入场券上说的，穿了套深色西装，他觉得自己都快和黑色融为一体了，不知道侍从回头干什么，要是他没注意到，他们俩得在众目睽睽下撞在一起。

    “小心点。”越绥伸手搭了下他的手臂。

    对方道谢后，两人再度一前一后地朝座位走。越走越感觉不对，俱乐部是没有固定座位的，一般都是先到先得，越绥为了人设分提前来了，目之所及也都是空桌子，眼前的侍从却一直把他往最角落的座位引。

    “那些座位，我都不能坐吗？”

    侍从没有回头，“被预定了。”

    “我记得是不能预定的吧？”越绥问。

    “今日是俱乐部五周年的纪念日，为了回馈俱乐部成员，对注册满五年的成员开放预约模式。”

    越绥重新扫了眼会场，因为桌面上的蜡烛灯，有多少空桌子很直观，粗略估算将近一大半都还空着，“俱乐部有这么多五年成员吗？”

    他怎么记得俱乐部是三年前才在贵族间引起追捧的，在那之前好像还要靠顶上的酒店接济。

    “……一并开放的还有消费满十万卡的成员，其中不包括会费。”

    卡是卡坦斯帝国的通用货币。酒馆一杯葡萄酒只要3卡，伯爵预支给他的支票是五万卡，侧面可见在一家俱乐部除去会费消费十万卡的意味。而原主因为没钱，会费是拖欠着交的，表演是一年看不到十场的。

    肆月报刊罪大恶极了，消费十万卡的人才是他们应该报道的对象啊！

    听到金额后，越绥便彻底安静了，角落就角落吧，消费一千卡的人坐角落很合理。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桌面上的蜡烛灯，见侍从还站着没走，“还有事？”

    “喝什么……先生？”

    越绥没什么心情，也懒得问菜单了，随口说了个自己最经常喝的葡萄酒。

    “抱歉，为了更好地欣赏表演，我们不提供葡萄酒。”

    “……真的假的？”

    侍从：“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先生。”

    “那有什么，苹果酒，杏子酒？”这两种果酒在卡坦斯也挺流行。

    “会场不宜饮酒的。”

    规矩真多，越绥不想和他纠缠了，摆了摆手让他看着随便给，才总算把人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