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21)
    人不走运的时候就是,说好事的时候无事发生,预言坏事的时候一说一个准。

    越绥还有点犯困,一身刚从床上被捞出来的倦意。他像往常一样,扶着霍君谊的手踩进温泉,今天上面的药材格外多,水变色严重,不知道是哪味药的作用。

    他巴不得对方在药里动手脚,所以也从来不问是什么药。

    但在霍君谊眼里,这是信任的表现,多日无果后,他不得不听取十三峰峰主的建议,加大药量刺激经脉活性。

    接触到泉水的下一秒,越绥就意识到不对,这根本不是昨天那种肌肉刺痛,如同被小型动物啃噬一般。

    热水一没过他的脚踝,经脉就自主开始吸收药力,但破损的经脉又无法将其留住,只能一边吸收一边倒灌进皮肉骨头,水已经触及了他的小腿,几近麻木的疼痛让越绥错以为膝盖以下全被碾碎,碎骨混杂着血肉成为一滩肉泥。他出了一身冷汗,低头看,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灰白。

    疼痛还在加剧,腿还在,但越绥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刻骨铭心的灼痛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他紧咬着牙,额头溢出虚汗,挣扎着想借力从水里出来,却被霍君谊按住肩,生生压进了泉水中。

    越绥的身体瞬息被热水包裹,全身的经脉仿佛在一瞬间被刺入了数千万根针,疼得喘气都勉强,差点窒息地昏迷过去。

    霍君谊把他牢牢抱在怀里,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用灵力帮他疏导杂乱无章的药力,发现他即将晕倒的时候,也及时扣住他的下巴抬起。

    但这些对于灭顶的痛苦来说简直杯水车薪,越绥浑身肌肉紧绷,紧咬牙关,没一会就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淋。霍君谊宁愿他疼出声音,这样还能说明他的状态不错,还有余力。

    越绥时不时就会挣扎,霍君谊不得不牢牢地抱住他,他唇上不断渗出的血也沾到了他白色的衣袍上。

    霍君谊心中满是爱怜,他扯开衣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肌凑到越绥嘴边,“别咬自己了,觉得疼就咬我。”

    越绥其实感觉不到嘴唇疼不疼,但有人主动把胸口往他脸上贴,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大乘期修士的肉身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早已臻至化境,非同境界人几乎不可能破开他们本身的灵气防御。

    霍君谊感觉到胸口被咬住,又用后槽牙磨了磨,他闭上眼,脸靠到越绥的头顶,将一身防御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泉水中的青绿色渐渐变淡,霍君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弯腰想将越绥抱起来,手刚用力,就猛地停了下来。

    低头看,原来越绥还咬着他的胸口。

    霍君谊不由放轻动作,尽量不扯到他。随后用弹出一缕灵气到他体内,仔细感知他的经脉情况。零星几条经脉的破损处重新有了活性,如果长此以往地用药,或许真的可以修补好所有的经脉。

    但是,他真的可以忍受他一直痛苦吗?

    霍君谊低头亲了亲越绥的额头,心道,看来东海之行不能再拖了。

    1446重新扫描了越绥的身体,把这次的结果和上次的拼接在一起,递到他眼前。

    【虽然科技树不同无法清晰地扫描出经脉,但通过细微变化还是可以看出,泡药浴是有成效的。】

    越绥一脸麻木,没理。

    自从再醒来,他就一直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唇上的伤口,以及挣扎时的抓痕睁眼时就是愈合的,不出意外是霍君谊的手笔。

    但他的脑海里还清晰地记得那刻骨的疼痛,仿佛灵魂也跟着身体一起被撕裂了。

    与其泡那种东西,还不如死了。越绥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你抑郁了。】1446肯定地说:【术后抑郁。】

    越绥觉得它很吵。其实他有时候听不懂1446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比如抑郁,比如术后,应该是丢失的记忆中的东西。以前他还有心情听一听,现在只觉得吵。

    【你要找到新的意义,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很多年。我可以休眠,你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间里。】

    门没有锁,但越绥态度坚决,纵使霜华尊上天上地下无不可至,也不敢逆了这尚未正式拜师的徒弟之意。只好每日送来灵食与辟谷丹供他选择。

    这些天1446无师自通了老妈子爱操心的属性,苦口婆心地一顿分析,最后说:【他也是为了你好。】

    恰逢此时,窗外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越绥闭上眼,烦不胜烦,“都滚。”

    门口安静了会,悄悄推开一条缝。微风吹动了一旁花瓶里被施了法,还在盛开的美人花。

    越绥坐起,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眼前陡然一花,一只小白虎扑到了他的身上,热情地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他的脸。

    “你怎么一直不下山,本君都无聊死了!明明跟你说过了,喊我的名字本君就会立马出现!你是不敢喊吗?我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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