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喻言依旧专注地看着越绥，如墨的眼瞳中不见霞光，却倒映出了他的剪影。
他轻声说，“我没有对你不满，也没有异心，我只是有些难过。你很想回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到那里，这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你留恋，对吧？但我……也属于这里，你应该也觉得我是个碍眼的累赘吧。”
越绥打断他，“苏喻言，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知道。对你来说，我们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或许我还算听话，所以并不烦人。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向前一步，语气陡然一转，“但我不甘心！我宁愿你觉得我是累赘，如果可以一直跟着你，累赘又算什么呢？你要真的是魔神就好了。”
苏喻言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越绥下意识侧头躲开了。
“以你目前的实力，就算是京城来的追兵也奈何不了。离开前我会教你障眼术法，保你后半生安稳度过，跟着我并不是好出路。”越绥劝他，“你似乎对我有执念，可能是因为对以后感到迷茫……”
他的话没说完，苏喻言突然凑近吻了上来。
越绥看清了他的动作，但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其它，没有避开，也没有推开他。
苏喻言比他矮一些，亲的时候稍稍垫了脚，他很紧张，亲得很重，可以明显感觉到柔软的唇瓣重重擦过的触感。
越绥潜意识里对这样的行为很熟悉也不反感，但还是不免受到了感官上的冲击。他摸了摸下唇，轻轻皱了下眉。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苏喻言，他面色阴沉地再次贴了上来，被越绥单手摁住了肩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我对你就是这种执念，可惜你一直在装不懂。是觉得我恶心吗？是啊，我弑父灭门，又喜好男风，是很恶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瞳如墨般黑，透着股湿漉漉的鬼气，要不是知道半步练气不可能入魔，越绥真的怀疑他已经有了心魔。
越绥，“你是被定安王临死前说的话影响了吗？不要听，你们虽有父子之名却无父子之实，他说的都是错的。”
“这样吗？”苏喻言敏锐地觉察出钳制在肩膀上的力道松动了，他顺藤摸瓜地扣住越绥的手腕，哑声问，“那你不讨厌我的话，可以继续亲吗？”
越绥不知道说什么，怕他又受刺激，沉默了几秒，苏喻言便当他是默认同意了，扬起下巴，唇瓣又贴了上来。
他其实并不会接吻，只是反复地用嘴唇研磨，但仅仅这样，他就已经被刺激得不行，皮肤大片大片晕出粉红，浑身都在抖。
看他这副模样，越绥有些习惯性地张嘴咬了他一口。然后苏喻言突然像展板上的鱼一样，狠狠一颤，僵硬地倒在他怀里，眼里溢出点点泪水，欲说还休地望着他。
越绥：“……”意外。真的。
脚步沉重地回到空间，1446啧啧啧地飞到他眼前，咬着一根电子烟，欠揍地问：【你说的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人吧？】
‘……少说两句吧，我有点乱。’
【有什么好乱的，又不是没屏蔽过，而且你之前不是还看过他裸\体吗？我看你当时也挺适应的。】
‘这不一样。’越绥祭出大招，‘你是人工智能你不懂。’
1446深吸一口，顶级数据过肺，宽容地敷衍：【啊对，我不懂。】
半晌，越绥主动又主动和它搭话。
‘任务上有说怎么开启通道吗，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办法，可以把他一起带回去。’
【没有。】
‘我不是说怎么样，只是觉得他在这里确实无依无靠，没亲人也没朋友了，跟我走也挺好的——毕竟他很有天赋对吧？’
【不知道。】
‘你好冷漠1446。’越绥投降，‘好吧，我不应该说人工智能不懂，别的系统可能确实不懂，但精通人性的1446绝对懂。’
1446原地转个圈，满意地说：【没错！工作经验丰富的我就是这么精通人性。】
【你想带他回修仙界，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不过以‘无法承受通道压力’为方向思考，我建议你试试在他周围撑起防护罩。】
这确实是一个理论可行的办法。
越绥盘腿坐下，撑着脸思索，回神时发现水幕里苏喻言正一脸愉悦地在泡澡。潮湿的黑发贴在脸侧，时不时笑盈盈地沉到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越绥臭着脸将水幕散去。他转头看向1446，‘系统还没刷新打开通道的办法吗？’
【没有，我分析应该会在我们进山后刷新。】
越靠近那座山，越绥心里的不安感越重。他反复回忆起当年被逼入隧道的场景，反问自己，如果目标当着他的面进入凡人界，他会不会派人追查？答案倾向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