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担心什么,咬着电子烟跟着看了会,还是没忍住问:【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了,你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还紧张。】
‘只是凡人界的最后一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主战场在修仙界。’越绥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一路上,越绥依然保持高度紧张,这种情绪甚至感染到了苏喻言,他无言地开始压缩自己本就不多的睡眠时间。
虽说他现在体魄强大,两三天不睡也没关系,但高强度赶路还不注重睡眠,是个人都撑不住。
这些天越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周围环境和可疑的人上,发现苏喻言自虐般的行为时,他身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已经掉光了。
他们已经远离了都城,在经过某个小镇时,苏喻言将身上的锦衣换成了黑色短打,行色匆匆赶路的时候,一身血气几乎凝为实质,路边百姓纷纷主动避让,生怕惹他不快,下一秒拔剑大开杀戒。
越绥的视线却停在他削瘦的脸颊,和满身的风尘上。
“我想喝热水了,今天我们就在这个镇子里修整一晚吧。”
苏喻言脚步一顿,他的计划是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出镇,晚上找个树干对付过去,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如果停下会比预计晚大半天到达目的地。
“我去茶楼给你买茶水喝,然后继续赶路好不好?”
“……修整一晚吧,你这几天睡在野外,也没休息好。”
苏喻言:“我没事,赶路要紧。”
越绥无奈,“赶路是重要,但是也得休息好,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山开始就一直没个好脸色。如今定安府的事情已了,还有什么事情在影响你的心情?”
“……”苏喻言沉默两秒,“没什么影响我。”
“真的吗?”越绥当然不信,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就差贴上“此地无银三百两”七个字了。“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心里话,总之今天我们就留在镇上,找个客栈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再继续赶路。”
苏喻言抿嘴,“真假重要吗?反正我在想什么你从来不在意。”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尽早提出来,我不希望队伍里有人一直心存异心。”
虽然没了记忆,但越绥还是下意识反感队伍不团结的问题,语气不自觉严肃了起来。他自认完成了约定,现在是该苏喻言履约的时候,他想不通他在不满什么,而且还一直憋着不愿意说。
苏喻言摇摇头。越绥是通过玉佩和他对话的,在外人看来他一直在自言自语,已经有两个路过的居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好在现在是饭点,大家都赶回家吃饭去了,没几个人在路上逗留。苏喻言这样想着,心里却止不住地颓然。
复仇是他从前活下去的目标,如今目标没了,他的生命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意义。握着剑站在最后一具尸体面前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漫天的血色几乎吞噬了他,但很快他想到越绥,他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
苏喻言如今已经知晓,越绥既不是鬼神也不是神仙,他也确实不需要他的魂魄,因此他没理由一直跟着他。
所以他只是想在分开和他前多相处一些时日,尽管才过去没多久,但他已经开始想念在槐山寺的时候。那时候竹屋里没有别人,他期待着约定见面的每一天,并真切地相信自己日后可以一直跟随在对方身侧。
苏喻言走进一个人迹罕至的小路,低声问,“你可以出现来见我吗?”
越绥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看见他低落疲惫的模样,还是挥挥衣袖走出了空间。
他先是感知了周围的土墙和土屋,确认没问题后,才看向苏喻言。
“其实你不必专门绕路到这里,他人看不见我的存在。”
“这也是术法吗?”
“是的,隐匿法。修为低于施法者,则无法观测其存在,很实用的术法。”
苏喻言,“那我不也看不到你。”
“我当然会帮你解除术法的影响。”越绥真心觉得他现在需要的是泡澡的热水,以及好好休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见面,又说这些奇怪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喻言抬起头,他比之前瘦了,还黑了些,但同时,他身上也再看不见往日那如花枝般易折的脆弱,更像一柄出鞘的剑,冷漠锋利。
可一旦和他对视,越绥还是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找到了过往熟悉的东西,那是想要将他吞噬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