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洒在无际的沙面,映出死寂的银白,但这点光亮并不足以驱散四周所有黑暗。
许令禾三人借着沙丘的阴影潜行,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连日的奔波和警惕,让即便是修为今时不同往日的许令禾,眉宇间也带上难解的疲惫。她没在齐毓怀中待多久,那样的举动对她来讲不是一般难为情,更别提身后还有无咎……
许令禾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注意力放在赶路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而落后许令禾半个身位的无咎肩扛狄梵棍,累得垂下脑袋仅靠意志支撑,压根没有想别的东西。他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收敛魔气上,唯恐一丝外泄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玉牌有反应,我们应该已经进入了章狞妖王势力范围的边缘。”许令禾压低声音,指尖拂过怀中那枚温热的,刻着狞狰图腾的玉牌。
无咎闻言一喜,他现在可谓是又累又干又饿,再也走不了了!
齐毓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在脑海中判断环境。他的灵觉最为敏锐,此刻却微微蹙眉:“此地气息有些古怪。妖气混杂,但……还有一种极淡、极隐晦的阴蚀之力,不像活物。”
他话音未落,许令禾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在月光照耀不到的沙谷低洼处,半掩着一具早已风干、几乎与沙石同色的骸骨。看骨骼形态,似是某种犬科妖修。
这在这片荒漠中本不稀奇,但许令禾的目光却被骸骨指骨间紧握着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铜铃,铃身布满暗绿色的铜锈,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阴光。
最奇特的是,铃舌似乎不见了,但它却给人一种古怪但又莫名的完整感。
“一个铃铛?”无咎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在这种地方还能有铃铛?莫非是谁人的法器?”
许令禾心中莫名一动,这是一个青铜制的手摇铃,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在哪儿见过呢?
她下意识地想起自己手背上那枚属于温雨迟的、早已破损的铜铃,但旋即否定了,两者截然不同。
一旁的齐毓警惕性更高,不过一眼就辨出此物真身:“这是三清铃!沙海遗物,多有诡异,勿要轻易触碰。”仙盟手段层出不穷,难保这不是什么陷阱。
许令禾也知有理,正欲起身离开,一阵诡异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拂开了铃铛周围最后一点浮沙。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静止的铜铃,竟自己极其轻微地、无声地震颤了一下!
无咎的破妄瞳紧缩,他清晰地捕捉到铜铃轻颤后,一道微妙的波动,径直刺入神魂。
“小心!”齐毓反应极快,九州剑瞬间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气护在三人身前。许令禾和非一剑也同时心生警兆,灵力运转。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铜铃的震颤加剧!铃身上那些模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怖吸力以铃铛为中心爆发。
许令禾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扯出去,连眼前齐毓紧张的面容都开始疯狂扭曲、旋转,变得光怪陆离。
“强闭五感!”齐毓的低吼响起,他试图用九州剑斩断那无形的吸力,但剑气掠过,却如同斩入虚无。
无咎发出一声闷哼,他魔魂特殊,对这种神魂攻击的感受更为剧烈,眼中金红光芒乱闪,几乎要失控。
东边霞光隐现,天快亮了,不能再这样下去!许令禾咬紧牙关,化神期的神识全力固守,但那股吸力实在太霸道。
她们三个至少不能在这个地方全军覆没,许令禾运转灵力反手往齐毓和无咎肩上果断拍去,两人本就不稳的身躯向外踉跄一步,正好给了许令禾释放火灵力的机会。
她猛地释出一道火墙,把二人生生逼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只铜铃,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满锈迹的铃身。
“师妹!”
意识的最后,是齐毓试图抓住她手臂的触感,以及无咎痛苦的咆哮。紧接着,便是彻底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失重感。
不知过了多久,许令禾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她几欲呕吐,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不再是柔软的沙地,而是冰冷坚硬,布满诡异刻痕的石板地面。
左右环顾,只能看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虚无和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死气。
空气中漂浮着灰烬般细碎的光点,偶尔凝聚成模糊扭曲的影子,又迅速消散,无声无息。
这里是哪里?她迅速检查自身,四肢完好无损,灵力也能运转,但与非一剑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更让她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