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药房小室内。
“此物真能压制我的心魔吗?”许令禾眉头紧缩,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漆黑汤药,闻着那有些刺鼻的味道她迟疑道。海蜃秘境非去不可,她如今急需一个能快速恢复伤势、解决心魔拖累的方法。
温惊春淡淡颔首,神情却有些欲言又止。
许令禾放下那碗药,郑重地看着温惊春道:“三小姐有话尽管直言。”也许是因为故人,她下意识总是对温惊春十分信任。
“沣神汤虽能压制心魔,然其药性极为霸道如烈火焚魂,稍有不慎恐会反噬更重,非意志坚定者不可用。”温惊春说完,举茶浅抿了一口,默默掩住心中隐忧。
听起来不是一般痛苦……许令禾垂眸沉默,略小的室内只剩韦双靖和无咎平缓细微的呼吸声。
不过一息时间,她轻哂一笑,自嘲道:“虱子多了不怕痒,我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说罢,她向着温惊春拱手行礼,“多谢温三小姐赠药!时间不等人,我即刻服下,还请三小姐帮我护法。”
好苦!!!汤药入喉,苦得许令禾一张脸皱成异形,要不是信得过温惊春她都要怀疑这是黄连加量版!
“放心。”温惊春眼含笑意,看着许令禾眼神决绝,端起药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她突然想起姐姐说的,“……小禾颇具侠气…”
确实,是个难得的侠肝义胆之人。
她一边为留心许令禾的情况为其护法,一边给韦双靖施针。就在这时,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温惊春略微侧首下针动作却不见停顿,长针稳稳刺入穴位。
她听得出,这是齐毓回来了。
‘吱呀…’木门老旧,一开一合间发出刺耳的鸣声。
药庐内弥漫着草药的苦涩与艾草的清香。
齐毓一进门就见许令禾盘坐在角落神色痛苦,豆大的汗珠簌簌而落,打湿她的衣领。
韦双靖在温惊春的银针刺激下,嘤咛一声,狐耳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虽未完全清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被安置在特制的软榻上休养。
他来不及多想,径直一个箭步冲到摇摇欲坠的许令禾身边,想扶住她又怕惊扰师妹。“她为何如此?”齐毓压低嗓音,表情是温惊春头一次见到的冷峻。
“许道友服用了沣神汤。”她刺入手中最后一枚银针,起身答道。
沣神汤?!齐毓点点头,从记忆中搜寻出了这个名字,一瞬间便懂了师妹的用意。他站在一旁,紧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看着许令禾承受非人痛苦,眼中是隐藏的心疼和担忧。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迈步转向旁边被帘子隔开的,另一张床榻上的无咎。少年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似乎比昨日平稳了些。齐毓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着的那片月白衣角上,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恣祁换了身骚包的兽皮金丝锦袍大步走进来,专程带来坏消息:“我的探子回报,十省宗那帮杂碎的人马距离邬林不足三百里了!领头的正是万东老儿的得意弟子,元婴中期,带着一件专门克制隐匿之法的堪风葫芦!温家的阵法挡不了多久了,最迟明日午时,他们就能摸到这里!”
气氛瞬间凝重。
“明日午时……”齐毓眉头紧锁,看向仍在痛苦中挣扎的许令禾,又看看昏迷的无咎和虚弱的韦双靖,“时间比预想的更紧。三小姐,令禾她……”
“沣神汤的药效正在最关键时刻,不能打断。”温惊春专注地感应着许令禾的气息,头也不抬,“再给她半个时辰,成败在此一举。祁叔叔,劳烦您尽可能在外围布兵干扰,拖延时间。”
恣祁咂咂嘴,漫不经心地点头:“放心,交给我。几只小虫子,翻不起大浪,但堪风葫芦确实麻烦。”他转身风风火火地出门,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正巧,他手下的伙计们也许久未曾活动活动筋骨了!
恣祁前脚刚走,床榻上的无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眼。那双曾经明亮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空洞而迷茫。
无咎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更加困惑。然后,手心粗糙的手感促使他低头,他看到了那片紧紧攥着的、属于明流玉的沾着暗色血渍的衣角。
记忆是决堤的山洪,瞬间冲垮了他的脆弱防线。
师父苍白的脸、那决绝的法阵、被强行灌入脑海的陌生而痛苦的记忆,以及最后模糊的那声抱歉。
“师…父…师父”无咎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巨大的悲痛让他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听到声音的齐毓掀开隔断的布帘,“醒了?感觉如何?”
见到齐毓的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尚未痊愈的内伤,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