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着手安排人手整肃,妥善处理善后之事,伤亡……要明晰。”弼聍目露沉痛,大致扫过山门广场的惨状,唯有深叹与歉疚。
闻鹊恭敬领命:“是,仙盟十八殿那边?”若说老祖们的迟来尚有源头可溯,东洲分舵却是明晃晃地渎了援守之职。
弼聍微不可察地勾唇,仙盟最惯做戏,瞧着吧……他们绝不会给人留话柄。
果不其然,闻鹊的话出口不过片刻。远处天边奔来几百匹飞马,打头的便是东洲分舵主金所愿。
玄灵宗众仙长皆脸色不佳,唯有闻鹊极快地掩过暗色,半真半假地噙着怒容迎了上去。
老祖们见状便不再停留,交给年轻人收尾罢!
-----------------
凌镇。
玄灵宗灵潮已散,许令禾艰难起身,巫廿轻柔的呼吸仍拂颈侧。她望向宗门方向,烈日炽光冲破萦绕的阴霾,她知道这场浩劫暂时画上了句点。
许令禾疲惫的脸上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还好,家还在。
刚想回宗,许令禾脚步停驻,脑中忽地想起孤院。
今夜一直未见到温雨迟,阿迟或许去了那里呢?
她侧目看了眼巫廿的状态,犹豫半息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朝镇南缓步行进。
只是许令禾疲乏之下未曾留意,她腰间悬着的缩小版夜流歌正闪着微不可见的光。
她的脚步越发沉重,孤院附近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裹着焦糊气息钻入鼻腔。许令禾强忍不适,艰难近前。
孤院如今已被夷为平地,她绕过熟悉的商铺,一步一步走向她此生最难以驱散的梦魇,无法剜除的附骨之疽。
原孤院的废墟上,一个约莫八九岁的魔童盘坐在地。他背对着许令禾和巫廿,正用白发缠绕温雨迟的手腕玩翻花绳。
温雨迟发髻散乱,还丢了一只眼。青白色的脸上是许令禾从未见过的神情,她怀中的孤儿身上插着庆鹿剑,将两人完全穿透。
心神恍惚之间,许令禾愣在原地,她、她定是同巫师妹一般未醒罢了。
整个人慌乱之中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发出细微响声。魔童玩耍的动作一顿,脸上厌烦的神色瞬间被兴奋取代。
他转身与许令禾四目相对。
“新阿姐来了。”魔童甩开温雨迟的手,像是扔掉腻了的玩具。他舔着指尖鲜血,站起来向许令禾说了相同的话。
“我要你陪我玩!”魔童说。
“你就是这样杀了她么?”许令禾眼神木然,死死瞪着他的人眼珠挂饰。
魔童一愣,露出无邪的笑:“我没有杀人呀。”
多说无益。
许令禾将巫廿放下,置下她仅有的最后一张高阶护卫符。
非一剑出鞘,她振剑朝那魔童冲去。剑尖抵住地面擦出火花,她没有控制自己再次狂乱的灵力也顾不上丹田的剧痛,一双猩红的眼充斥的唯有仇恨。
“你是坏人!坏人就该死!”魔童发出刺耳啼哭,白发大张将许令禾整个人笼罩。
以许令禾此时的实力,其实她自知这无异于飞蛾扑火。可她已经失控,接连的打击与失去让许令禾本就未立的道心毁于一旦,几近入魔。
她困于白发紧绕不得而出,魔童的魔气无孔不入侵蚀着她仅存的生机。透过勉力划开的缝隙,她隐约窥见温雨迟伤痕遍布的手。
“阿迟……”眼角凉意划过脸颊,手中剑柄抵死虎口,魔息气海中她恍若迷失。
丹田剧痛更为猛烈,她的灵力飞速暴涨,浑身经脉突起成蛛网状蔓延全身,若有似无的魔气心口自生。
她剑锋凌厉,招招破开魔童禁锢。
魔童白发退回,不详的墨瞳不可置信地圆睁,他深吸一口气:“你也要变成我。”说罢脸上挂出愉悦的笑:“我喜欢这样~”
喜欢你个魔念蚀透的黑心烂眼!许令禾恨不得将它剁了。
她拧着眉,满脸肃杀,招招狠辣。结合齐毓和元术影子的莫测步法加上玄灵剑决的变形,一时之间竟也让狂妄的魔童负了伤。
许令禾蓄力一跃双手剑高旋搅动,自魔童头顶弱处攻击。谁料魔童不躲,噙着讽笑抬头似乎就在等她主动靠近。
她腰间夜流歌突然剧烈震动,北向玄灵宗处,熟悉的灵力波动乍现。
就在此时,齐毓携风而至。
“找死!”齐毓一眼识破魔童诡计,它就等着许令禾靠近再用魔息控制她,将她变成无魂的尸魅。
反手召出九州剑,他自左劈向魔童时带着不自然的滞涩,无力垂落的右臂被血浸透。
挑开已经缠上许令禾脚踝处的白发,他甩出一记裂符,把已经失了理智的小师妹震开。
紧接着就是与魔童不相上下的纠缠。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