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蛮
玄灵弟子,最低的竟也是化神初期修为。其中一魔把玩手中被生生扯下的人首,伸出尖叉的长舌舔舐那颗头,神情挑衅。

    乱发血污覆面的人脸转过来,还未待许令禾看清那是谁。一道悲痛的怒吼自人群中破出,钻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全师弟!那是我全师弟啊!!!”声声泣血。

    “魔……”不知是谁在低喃,颤抖的尾音里是对未知的恐惧。

    两方无声对峙,玄灵宗的弟子们初次亲见只在编年史里出现过的魔族。可玄灵宗门人从来就无贪生怕死之辈,脚下踏着养育他们的灵山,眼前站着同门和山下百姓。

    恐惧与勇气只在一念之间。

    许令禾反手劈开一只魔物,它已成了两半,残破的喉中还在呜咽着:‘精魄……血…’

    魔物还会说人话呢?!

    仅是犹豫了这半秒,另一只魔便攀上她的后背,张着血盆大口欲要咬断许令禾的脖颈。

    许令禾旋身急甩,身后魔物却紧缠不放,大有死也要尝上一口人味的架势。

    “铮——”

    忽而一阵琵琶声临,如一记重锤砸进战场,半数魔物嘶吼,抽搐着倒地。被压制的玄灵宗一方抓住机会开始反扑,挥出往日刻苦磨练的剑诀为失去的同门报仇。

    方才还在悠哉懒斜的十几个高阶魔修瞬间魔气翻涌,领头的妖媚男子竖瞳紧缩,死死盯赶来的几位仙长,他勾唇邪笑:“大的总算出来咯~”

    后山那些老怪已被他们的人反控玄灵宗大阵困住,这几个充其量只是他们的开胃菜,玄灵宗……就在今日消失吧!

    “犯玄灵宗者,给我受死!”半空中,柳渠真君难掩怒容,手中琵琶化作琴首宝剑,当头朝那十几道魔影劈下。

    落后几步的闻鹊等人纷纷召出本命剑,与魔族混战在一起,就连年岁已高、寿数无多的金夫子和平素严厉的燕教头也倾巢出动。

    地面的弟子们见此情景再度热血沸腾,仙长们无疑就是及时雨、定心丸。他们对魔族的杀意化作剑中灵,哪怕早已力竭、浑身是伤,也紧握手中剑,誓要让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而实力不够看的许令禾,凭借一身偷师来的遁术窜梭游走在战场中,以游击式剑法出其不意地收割这些比她强上数倍的低阶魔物。

    突然一道灵刃从天上袭来,“哎!!”许令禾飞身为躲大战波及,左右脚互搏险些栽进魔物堆里。

    还不待她反应,一只手便以一种熟悉的方式拎着后领将她拉起。

    许令禾趁机往攻击她的魔物堆里扔上几颗雷暴珠,听着耳边轰鸣,她回头闪至来人身侧:“大师兄!你去哪儿了?”说着,手中的剑招也一刻不停。

    齐毓踹开串在剑上的残尸,冷然道:“中了调虎离山计!”他抬眼望去,暗道不好,只见上空的众仙长正被魔族以车轮战的方式压制。

    翻手灭掉许令禾右侧的魔物,他匆匆留下一句:“你别把命丢了。”紧接着脚尖一点,双手掐诀,九州剑变幻出无数道剑影,山海般厚重的剑意向那群魔族攻去。

    许令禾轻哼,她虽废柴,但也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齐毓的重重剑影劈散魔族阵型时,闻鹊收回适才放出的一缕神识,许令禾听见她在空中朝他们呐喊:“匀出百人驰援山下!魔在屠戮百姓!”

    余音回荡,韦双靖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战场,朝凌镇俯冲而去。

    她身后是诸多悍不畏死的弟子,许令禾一晃眼便在其中看到了温雨迟衣袍飞舞的背影,带着不由分说的决然。

    许令禾正欲跟上,却被人猛地拉住。她回头,是满脸血污不知从哪儿杀出来的巫廿。

    仅一眼,许令禾便发现了她的异状,巫廿的双目中有魔气侵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眼。

    巫廿眼中热泪将落,甚至未看清许令禾的脸,就这一息之间她已近乎晦盲:“师姐,我……”未尽之语卡住,巫廿攀着许令禾无声滑落。

    许令禾腾出手撑住巫廿,另一只手不断挥着抵挡朝二人涌来的魔物。这些魔物并非低智,它们也知这两人一残一弱比其他人好对付。

    “师妹你快些调息逼出魔气,我为你护法!”许令禾掏出一根麻绳,快速在巫廿身边围圈,这是根防御法器,能抵一阵是一阵。

    她立在巫廿身前,面对小型魔潮,非一剑二分,近乎机械般绞杀着源源不断的魔物,脚下稳如磐石未动分毫。

    而巫廿手中的肃神丹已经见底,魔气仍肆无忌惮地扩散,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神识被蚕食的剧痛,脑海中浮现记忆深处的那片梦魇,耳畔许令禾挥剑的破空声渐渐沉重。

    毋宁死,不愿成魔。

    巫廿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在许令禾身后静默几息,翻手变出匕首,尖刃抵住脸颊的那刻,远处魔物的嘶吼越发清晰,像是在催促她做选择。

    “哼……”

    听到闷哼的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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