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旺些才好
二位抬爱。”沈思禾微微颔首,声音如清泉击石。

    “女户身份已验明,契书所列也非禁榷之物。”书吏捋着胡须,纸张沙沙作响,“按律,契税该纳流水额每百取四至……”

    白一一忽然上前半步,借着衣袖遮掩递过一个荷包:“大人容禀,这刮风下雨的日子谁也说不准,生意时好时坏…”她声音轻若蚊呐,说完便退回原位。

    书吏指尖一掂荷包分量,胡须下的嘴角微扬:“既是女户小本经营…就按每百取四征收吧。”袖袍一拂,荷包已不见踪影。

    出了县衙,谭掌柜拱手笑道:“小娘子年纪轻轻,处事却如此老道。”他朝候在石狮旁的伙计招手,取来一个锦盒:“这是铺子的徽记印模,劳烦糖宜娘了。谭某先行告辞。”

    “沈思禾,我还得去个地方,你…”

    “先回。”他脚步微顿,青衫在风中轻扬,又低声道:“天色将晚,莫要耽搁。”

    白一一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知道啦~”尾音在临近正午的阳光中轻轻荡开,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石板路上。

    八珍阁的后院里,不知谁家熬枇杷膏,空气中飘来药香。秋阳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青石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白一一从竹篮中取出两支重阳糖,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瘦小精干的掌柜眯起眼睛,指尖轻抚糖棍:“昨日王员外家的小厮在墨香斋得的稀罕物,想必就是出自小娘子之手?”

    白一一但笑不语,只微微颔首。

    “既是糖食,何不与我八珍阁独家合作?”掌柜的嗓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诱哄。

    “与贵宝号独家的样式,自然另有乾坤。”白一一唇角微扬,指尖虚点糖面,“这两支,不过是投石问路。”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此话当真?这重阳糖只供我两家?”

    “每家四十支,”白一一从袖中取出契书,“分毫不差。”

    “好!四十支就四十支!”掌柜搓着手,忽然凑近,“那独家合作的样式…”

    “初七那日,自见分晓。”白一一将契书推向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保管让掌柜的…惊喜。”

    重阳前的市集比往常热闹三倍,插满茱萸的草把子在人流中摇晃,活像无数燃烧的小火把。卖花糕的摊主用木槌敲打模子,“梆梆”声里跌出菊花状的米糕。烈日当空,白一一拎着满手的包袱回到集市时,王氏的摊位上只剩下三五支孤零零的糖。

    “八十三支!”王氏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真叫你料着了,今儿这糖卖得比往日都快些。”

    白一一望着空了大半的糖匣,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婶子且等着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她指尖轻点最后几支糖,“婶子,收吧。”她利落地帮王氏收拾起家什,“现在,该去添把柴了。”

    “啥柴?”

    白一一已经挽起她的胳膊,逆着人流往前走去,二人背影融在晃眼的阳光里,只余一声带笑的尾音飘散:“烧旺些才好——”

    “吱呀——”

    院门开启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铁汉王收回打量土墙小院的目光,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布偶。

    “阿娘!姐姐!”铁牛炮弹似得冲出来,脑门上还沾着谷壳。

    “这是我儿铁牛。”王氏轻推孩子后背,“快叫人。”

    “爷爷好!”铁牛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铁汉王喉结动了动:“…好。”

    堂屋角落里,小山般的秸秆堆立刻吸引了铁汉王的注意。白一一顺势指向秸秆堆旁的铁家伙:“耳听为虚…”

    铁牛早已窜到脱粒机前,小手熟练地拨动铁刺,脚下一蹬。金花递来的谷穗刚贴上滚筒,眨眼间便只剩光杆。

    “让我…”铁汉王拾起秸秆,粗粝的掌心抚过叶片,突然大步上前,“试试!”

    酒过三巡,铁汉王咬碎鸡腿脆骨,突然眯起眼:“丫头,今日这出,是怕老汉我不用心?”

    “亲眼所见,感觉如何?”白一一眨眨眼。

    “哈哈哈!”铁汉王震得桌上碗碟轻颤,“两个!得让李老头再打个风箱,轮着用才不误事!”他抹了把络腮胡,“不过铁料金贵…”

    白一一斟满酒碗,双手递上:“所以这才请你来亲眼瞧瞧,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铁汉王突然顿住,指尖摩挲着碗底:“家中有人吃兵粮?”

    “我爹!”铁牛油汪汪的小嘴咧开,“明年就回!”

    “怪不得碗底刻印,以前……”铁汉王说着眼神一暗,仰头饮尽碗中酒。酒碗重重搁在桌上时,他已恢复如常:“五月前,数量翻番!”

    “纯铁制先出两台造势,铁木组合才是重头,铁丝不着急装,到时我另有安排。”白一一从布包取出一张图纸:“再看看这个…”

    窗外,夕阳为图纸镀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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